徐师亦非凡人。
能把这些玄之又玄的事。
说得让读书人能看懂。
不容易。”
他沉吟片刻:“这样吧。
书由内府刊印。
先发往各省书院。
让学子们研读。
若有异议……就说这是朕的意思。”
这是天大的恩典了。
皇帝亲自背书。
等于把这本书抬到了“钦定”的高度。
徐光启跪倒:“臣。
谢陛下!”
“还有。”
朱由校又道。
“忠武王一生为国。
死后还显圣除害。
该有个说法。
内阁前几日上了谥号。
朕看了。
都不满意。”
他提起朱笔。
在早就备好的黄绢上写下三个字:
文正王
徐光启浑身一颤。
文正――这是文臣死后最高的谥号!
大明开国二百多年。
得此谥者不过十余人。
个个都是名垂青史的宰辅重臣。
更别说还加了“王”爵。
这是本朝从未有过的殊荣!
“配享孔庙。”
朱由校继续道。
“忠武王倡格物、兴实学。
功在千秋。
当与先圣同享香火。
再传旨广州。
建‘忠武祠’。
拨内帑五万两。
要建得气派。”
“陛下……”
徐光启老泪纵横。
“王爷在天之灵。
定感圣恩!”
消息传到广州。
已是正月十五。
元宵节的花灯还没撤。
满城又添了一桩喜事。
巡抚衙门接了圣旨。
当即划出城西最好的一块地。
请了江南最好的工匠。
开建忠武祠。
百姓们更热闹了。
“听说了吗?
皇上封王爷为‘文正王’!
还配享孔庙!”
“乖乖。
这是要跟孔圣人平起平坐了?”
“该!
王爷那样的人物。
别说孔庙。
就是玉皇大帝的凌霄殿。
也坐得!”
归真园里。
芸娘领着全家接了旨。
圣旨念完。
她对着北方磕了三个头。
轻声道:“老爷。
皇上厚恩。
妾身替您谢过了。”
祠堂里的牌位换成了新的。
紫檀木雕龙。
金漆大字:“大明故文正忠武王苏公讳惟瑾神位”。
香火比往日更盛了。
苏家的产业。
早几年就转入了“惟瑾基金会”。
如今由几位老掌柜和徐光启共同打理。
继续资助格物学堂、海事大学、各地义学。
铁路在修。
工厂在建。
海船在造――一切都按苏惟瑾生前规划的蓝图。
稳步向前。
至于圣殿会……
珠江事件后。
周镇海奉命清剿余党。
锦衣卫顺着崔呈秀那条线。
抓了三十多个潜伏各地的教徒。
严刑拷打下。
招出不少秘辛:这个组织三百年传承。
靠的是严密的等级制度和邪术控制。
如今“枢机”墨影身死。
核心成员要么被抓。
要么作鸟兽散。
百年基业。
烟消云散。
欧罗巴那边传来消息。
圣殿会总坛所在的维也纳古堡。
一夜之间人去楼空。
当地官府进去查看。
只找到些烧剩的典籍和诡异的祭坛。
有传说。
是组织内讧。
自相残杀完了。
世界似乎重归平静。
但徐光启心里。
总有个疙瘩。
三月里一个深夜。
他独自登上格物大学新建的观星台。
台上架着新磨制的千里镜。
镜筒对准北方夜空。
北斗七星高悬。
光华璀璨。
他看了许久。
忽然喃喃自语:“王爷说‘规则涟漪’……这涟漪。
真平复了吗?”
话音刚落。
千里镜里的景象让他浑身一僵――
北斗第六星“开阳”旁。
那颗本该暗淡的辅星“辅”。
此刻正诡异地闪烁着。
不是星光自然的明暗变化。
而是一明一灭。
一明一灭。
像人在眨眼睛。
更骇人的是。
随着“辅”星闪烁。
第七星“摇光”的光晕也在微微波动。
两星之间。
仿佛有一条无形的丝线在牵引。
徐光启猛地想起王徵报告里那句话:“第六星位光暗不定。
似在召唤……或等待。”
他颤抖着手。
从怀中掏出那本《格致新诠?异象篇》。
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
提笔蘸墨。
却悬在半空。
写什么?
写星空又有异象?
写忠武王可能还没“走干净”?
写这一切或许只是个开始?
笔尖的墨滴在纸上。
晕开一团黑。
最终。
他只写下八个字:
“星图未终。
静观其变。”
写完。
他望向北方星空。
那里。
“开阳”与“摇光”之间的无形丝线。
似乎又亮了几分。
四月十五。
月圆之夜。
琉球观测站的王徵照例巡视溶洞。
忽然发现洞壁那幅神秘星图起了变化――原本静止的七个光点。
此刻竟缓缓旋转起来!
更奇的是。
当“开阳”星位转到正上方时。
洞内那尊从珠江打捞回来、一直沉寂的晶体残骸。
突然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咔”响!
王徵凑近一看。
只见晶体表面裂开一道发丝细的缝。
缝里有微弱的蓝光渗出。
而几乎同时。
万里之外的北京。
钦天监最老的那台浑天仪。
忽然自己转动起来。
铜环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最终停在……“北斗第六星。
武曲之位”。
当夜值班的监副连滚爬去禀报。
话都说不利索:“大人……浑天仪自、自己动了!
指向武曲星!”
而武曲星的别名。
正是――“开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