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明天东部大比那边要进行决赛了吧?”点江春问道,“是哪两个来着?”
凌玄晏笑道:“是东宝瓶洲的内战,除开文庙特批东宝瓶洲和北俱芦洲那两个第一人可以直接出战,就是东宝瓶洲的第二人祝刈以及另一名本土散修的对决了。”
这一句话,其实已经透露了两个还算重要的信息,一个是吕缓图值蒙嗟庇诨竦昧宋拿砟潜叩氖卓希搅ψ愎欢ゼ猓挥么蟊纫部梢灾苯映稣
“那个赊刀人确实难缠。”点江春点点头,“不过一个籍籍无名的散修,能打进四强,也不简单。”
师晴蹈刚好听到这话,笑着接话:“我知道那个散修,叫孟凉对吧?前几天看山水邸报提过一句,东宝瓶洲去的,一路黑马。据说剑意挺纯的,就是底子薄了点,碰上祝刈,悬。”
温红药本来正走神,听到“孟凉”两个字,猛地抬起头,眼睛都亮了:“你说谁?孟凉?”
语气里的急切,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师晴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看着她的眼神多了点玩味:“怎么,温师妹认识他?”
“就、就见过一面。”温红药立刻收敛了神色,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东宝瓶洲碰到过一次,没想到他真打进决赛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指尖却悄悄攥紧了香囊。
决赛了。
那个狗日的阿良,居然真的打进决赛了。
心里像揣了颗蜜饯,刚才的郁闷都散了不少。
师晴蹈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嘴角笑意更深了点,却没点破,只顺着话头说:“运气不错。不过也就到这儿了,祝刈不是他能对上的,一个散修,能走到决赛,已经够扬名了。”
语气里带着点淡淡的优越感,仿佛笃定孟凉赢不了。
温红药听着不舒服。
她最烦这种出身好就看不起散修的人。
当即就顶了回去:“那可不一定。剑修的事,从来不是看出身。真要是拼起命来,谁输谁赢还不好说。”
师晴蹈挑了挑眉,也不生气,笑着摇头:“温师妹还是太乐观了。修行路上,出身和资源太重要了。一个散修,没人指点,没人喂招,连本像样的剑谱都未必有,能走多远?”
“量级不是靠嘴说的。”温红药梗着脖子,“周神芝还是周氏嫡传呢,不也输了。修行又不是比谁家底厚。真要是比家底,那还打什么大比,直接比谁家神仙钱多不就行了。”
她语速快,语气冲,像只炸毛的猫。
师晴蹈看着更觉得有趣了,摇着折扇笑道:“师妹说得也有道理,是我武断了。那咱们就等着看,看看这位孟散修能不能再创奇迹。”
温红药哼了一声,别过头去,懒得跟他争辩。
心里却在偷偷给孟凉打气:狗日的,你可得争点气,最好拿个魁首,来中土打中部大比,让这些看不起散修的人好好看看。
凌玄晏瞥了徒弟一眼,没说话。
点江春也只是淡淡扫了徒弟一眼,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晚辈之间的小争执,长辈不会插手。吵两句也好,也算加深印象。
又寒暄了几句,眼看天色不早,双方就道别了。
点江春还要往上走,她们住的客舍在半山腰的桃符别院,是桃符山专门招待贵客的地方。凌玄晏师徒则要下山,住桃溪渡的客栈。
“那明天午后,茶肆见。”点江春微微颔首。
“好,明天见。”凌玄晏拱手回礼。
师晴蹈笑着冲温红药挥了挥手:“温师妹,苏师妹,明天见。”
温红药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苏蘅也小声说了句“明天见”,赶紧低下头。
点江春转身,带着师晴蹈往山上走。素月道袍在落桃里穿行,像一汪流动的月光,很快就消失在花廊深处。
凌玄晏也带着两个徒弟,继续往山下走。
山道上又恢复了安静,只有桃符叮铃的声响,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温红药走在中间,踢着脚下的落桃,没精打采的。刚才听到孟凉消息的那点雀跃,一想到明天的茶约,又沉了下去。
凌玄晏走在前头,忽然开口:“明天茶肆,你还是得去。”
“哦……”温红药蔫蔫地应了一声。
“我知道你心里不乐意。”凌玄晏语气平淡,“可你是羽化山大弟子,有些事,由不得性子。点江宗主是老牌十三境,江潮宗是中土大宗,跟他们交好,对羽化山只有好处。”
“我知道。”温红药小声嘟囔,“我又没说不去。”
她懂道理。
从小师父就教她,身为首徒,要以宗门为重。她不是不懂事的小姑娘,不会任性到让师父为难。
只是心里不舒服而已。
“不舒服也正常。”凌玄晏脚步没停,声音顺着风飘回来,“只是先见见,没说一定要成。你要是真看不上,师父也不会逼你。但礼数要做足,不能失了羽化山的体面。”
“嗯。”温红药点点头,心里稍微松了点。
师父没逼她,就好。
苏蘅在旁边小声道:“师姐……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傻丫头,你去做什么。”温红药揉了揉她的头发,笑了笑,“人家是见我,你跟着凑什么热闹。你在客栈好好歇着,我去喝杯茶就回来。”
“我、我可以帮你说话呀。”苏蘅仰着小脸,认真道,“要是师公子说你不喜欢听的,我就、我就帮你岔开话题。”
温红药心里一暖,捏了捏她的脸:“还是阿衡对我好。行,那你就陪我一起去。就当去茶肆吃点心了,听说桃溪茶肆的桃花糕挺有名的。”
“嗯!”苏蘅用力点头,眼睛弯成了两个月牙。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山脚下。
桃溪渡就在眼前,一条清澈的小溪穿镇而过,溪边长满了桃树,落英缤纷,漂在水面上,像一条粉色的河。镇上灯火已经亮了起来,家家户户挂着桃形的灯笼,暖黄的光映在水里,晃晃悠悠的。街道上很热闹,小贩的吆喝声、酒肆的谈笑声、戏台的唱戏声,混在一起,烟火气十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