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行小字一看就是不久前才留下的,用血描摹过一遍,想到沿途走来疑似有人生活的痕迹……
糟了!
电影后期根本不给观众反应的时间,微弱的火光隐隐映照出前方,外卖员猛然停了下来。
镜头顺着他的目光延伸向前。
不远处是一处较为宽敞的空间,摆着一张桌子,地上散落着用完的生活物资。
一道人影端坐在桌台上,双手抱在小腹前,打坐的姿势和壁画上的如出一辙。
那是……吴太植?时厘一眼认出。
警方一直没有找到的人,竟然藏在这里?!
外卖员没见过他,被吓了一大跳,接连后退了好几步,鼓足勇气问:“你是谁?!”
这人悄无声息出现在那里,根本看不出是活的还是死的,是人还是鬼。
吴太植缓缓睁开眼。
“你来了。”
原来是活人,外卖员绷紧的神经略松。
对方毫不意外的口吻,他再不明白,也意识到自已最近的经历多半和这人脱不了关系。
心中陡然升腾起一股无名火。近乎愤怒地咆哮出声:“你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外卖员的双眼燃烧着熊熊焰火,与之相对的吴太植,却宛如一潭死水般平静。
“我没有不放过你,是你在找我。”
“那根线还拴在你手上,你把那头的结解了,尘世的纷扰就不会再缠着你了。”
“什么线?你到底在说什么?!”见对方承认,外卖员眼睛红得滴血,根本听不进去任何。
想到自已的一切都被这人毁去,工作没了,只能躲躲藏藏度日,心中翻涌起一股杀意。
时厘则观察起这间简陋的密室。
旁边的石头上摆着一块形制古朴的木牌,上面没有雕神画佛,只有一个“天”字。木牌下压着几本古书典籍,其中一本是《东经大全》。
这里有很多东学教的东西。
她记得东学教供奉的是天主,但这位天主指的是宇宙万有的本源。特点是无形无相,不设实体塑像和画像,存在于每个人的本心之中。只有通过内心修行,才能到达“天人合一”的境界。
莫非这里供奉的不是三清,而是天道教?
时厘突然又想到,东学党是高丽近代运动的主力军,修建的庙应该也遭到过打击和拆毁,这里表面供着三清,实际上可能在偷偷拜这位“天主”。
是因为当地信众并不虔诚的供奉,所以正殿内的神像背过身去,难以庇佑?
东学历史上分化出了多个支派。
最出名的是百年前以孙秉熙为首的一派,坚持民族独立路线,改名为“天道教”。
另一派以投靠樱花国的李容九为首,另立门户创立“侍天教”,现今已寻不到踪迹。
大树的根系吸收着相同的养分,却能分化出不同的枝条,有的长在阳光下,有的隐于不见光的角落里,生出了完全不同的扭曲形态。
比如白白教,再比如吴太植这样的邪修。
“是你感觉不到。”吴太植说,“你还没有开窍,还在机械地做着规则内该你做的事情……”
“你问我,我为什么能做这么多?”
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他的一切,又空无一物,“因为我发现了这个世界的规则。只要我绕过规则,我做什么都不会被发现。”
“我即将飞升,留在这里的只是一具空壳。”
吴太植张开双臂,缓缓地朝他走过来。
“正好,由你来送我最后一程。”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