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峰此时正坐在林家山庄的办公室里。
他熬了整整一夜看开渔节的亏损报表,正愁着呢。
听到对讲机里的声音,他一把推开窗户。
等他看清直升机机身上的涂装标志时,第一反应就是李宇。
“盯着它!看它飞哪边,让底下的人别乱动!”
挂掉对讲机,林文峰立刻拨通了林思栋的电话。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
“栋哥,李宇的直升机到迳口湖上空了!”
电话那头的林思栋沉默了足足两秒钟。
“他想干什么?”
“还不清楚,正在绕着湖面转圈。”
林思栋把手里的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声音里透着狠厉。
“马上叫人!”
“把上游那几个出水口死死看住,一滴水都别让他靠近!”
“还有,看清楚他有没有在上面拍照,有任何动静随时报我!”
此时的直升机,正以极低的高度绕着迳口湖北侧盘旋。
李宇根本没管下面那些像蚂蚁一样跑动的人影。
他居高临下,俯瞰着整个湖岸、山脚和几条入水沟的走向。
昨晚融入脑海中的风水堪舆之术,此刻在眼前自动构筑出立体的脉络。
山势、水口、朝向、来龙去脉,清晰无比。
湖泊的整体形状呈现出东宽西窄的漏斗状。南岸的陆地大幅度向内凹陷。
而北岸,则有一块高出水面十来米的坡地,像个半岛一样凸向湖心。
坡地上种着极其整齐的松柏。
在松柏正中间,有一处修整得极为气派的墓地。
青石雕刻的围栏,巨大的花岗岩墓碑,正对着湖面中间的一块浅滩。
李天一强忍着恐高,顺着李宇的视线看了过去。
“那是林思栋父母的墓,原本是葬在村后面的老坟山里。”
“五年前他突然请了个风水先生,花二十多万,把坟迁到了湖边这个坡地上。”
李宇的视线顺着两侧山势往下走。
两边的山包向内收拢,仿佛两只巨大的钳子。
中间的水口极窄,正好收在湖心那块圆形的浅滩上。
来路、收口、落点,每一处都严丝合缝。
李宇让驾驶员又绕了半圈,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李天一。
“林思栋迁坟那年,是不是生意突然好了一大截?”
李天一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
“确实是!”
“迁坟之前他也就是个承包鱼塘的小老板,虽然赚钱,但没后来那么夸张。”
“迁完坟那年,他直接拿下了湖区的独家经营权。”
“龙鱼的价格翻了三倍,林家山庄也是在那年疯狂扩建的。”
李天一越说越觉得玄乎。
“宇哥,你怎么知道?”
李宇指着下方那片墓地,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毛。
“因为他挑的这个地方,不是随便选的。”
“山形往两边抱,是螃蟹的两把钳子。”
“湖泊是河道,那块浅滩就是螃蟹口,而他家的墓,正好卡在吃水的位置上。”
“这是极其经典的螃蟹下河局,螃蟹口朝水,专吃四方财。”
“这个格局招财凶猛,守财更狠,钱进了他手里,别人想抠出来,难如登天。”
“难怪他这二十多年能把龙鱼产业、山庄住宿和船运全攥在手里,谁都撬不动。”
李天一顾不上腿软了,瞪大眼睛盯着李宇。
“宇哥,你什么时候连风水都会看了?”
“林思栋在这里吸了二十多年的血,还真被你说中了!”
李宇收回目光,把地形图重新折好放进冲锋衣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