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里面有水渗出来,说明石头底下有空腔,顺着渗水方向挖,就能挖到洞。”
李天一听完,神情也认真下来,沉默了几秒。
“我爸昨晚没跟我说过这些细节。”
“他只说当年老村长带了三十多个年轻人上山,全村人凑了钱,请了个先生。”
李宇往坑口望了一眼。
“十天挖出一个三层楼深的坑,全靠人工,铁锹和钢钎轮着上。”
“白天挖,晚上点煤油灯接着干,那时候村里人得多绝望。”
李天一叹了口气。
“可不是嘛。”
“旱年连洗澡水都舍不得用,还往山上砸钱挖洞。”
“头几天挖出来全是干土和石头。”
“邻村有人专门爬上来看笑话,说李家村的人疯了,跑到山顶上找水。”
“自己村的人也天天骂,说村长被人骗了,挖到第七天还没见水,有人就想去把风水先生打一顿。”
李宇问:“后来呢?”
李天一抬脚踩了踩坑边的草。
“挖到第九天,下面开始出湿泥渗水。”
“第十天钢钎拔出来,孔里直接往外冒水,先是渗,后来直接往外涌。”
“全村人都跑上山看,老村长坐在地上哭了半天,还有人当场就跪下了。”
李宇没说话,走到坑口边缘,双手撑在锈迹斑斑的铁栏杆上,往下看了一眼。
坑底黑得什么都看不清,但冷气一个劲地往上涌。
他闭眼感受了几秒,冷气从下方直扑脸面,温度比外面低太多,还带着一股石灰岩特有的矿物味。
“这就对了。”
李宇沿着长满苔藓的坑壁向下指了指。
“阴藏在阳下。”
“从下面那个洞口进去,朝大石正下方走,必到出水口。”
程工站在后面听了半天,一直没有插嘴。
他做地质勘测十几年,更信仪器和岩层数据。
可李宇说的并非全无依据,石灰岩区的地下水,常沿裂隙、断层和溶洞流动。
山顶有水听着怪,放到喀斯特地貌里,却不是稀罕事。
程工打开手里的定位仪,看了一眼数据。
“李总,你指的方向,正好落在灰岩裂隙带上。”
“风水怎么解释我不懂,但只按地质条件看,这个方向确实值得进洞查。”
李天一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一个看阴阳,一个看数据。”
“两边都说有水,那还等什么?”
李宇睁开眼,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
“下去。”
薛战早已让人在坑边检查过坑壁,旧落脚点不少已经风化,直接踩下去风险太高。
他选中坑口外两棵粗壮的成年松树,让人套上宽幅保护带。
为了更保险,他又让两个保镖去旁边砍了根碗口粗的松树干,横在坑口当支撑点。
两条攀崖绳分别绕了三圈打结固定,主绳承重,副绳保险。
坑口留两名保镖负责看绳索和接应设备,薛战先放下一只强光探险灯。
强光落到底部,照出湿滑的石面和下面的天然洞口。
“我先下。”
薛战扣好下降器,动作利索,双脚蹬着坑壁,几下就到了坑底。
两名勘测队员背着取水设备和探照灯跟着下去。
坑底确认没有蛇虫和松动的碎石后,薛战才抬头示意可以下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