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保镖更惨,铲子打滑时,飞溅的泥水直接糊了自己一脸。
“先停。”
李宇把铲子插在坑边,直起腰擦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坑里的水已经没过了鞋底和脚踝,还在慢慢往上涨。
洞里只有八点多度,衣服贴在身上,寒气直往骨头里钻。
李天一站在旁边举着灯,只穿了一件运动外套,里面的t恤早就被冷汗打湿贴在后背上了。
他抱着胳膊,冻得牙齿都在打架,嘴唇有些发紫。
“我现在宁愿在直升机上恐高。”
“至少上面不冻屁股,我感觉我快冻成冰棍了。”
薛战从防水包里掏出一条毛巾,递了过去。
“李村长,擦一下。”
李天一刚接过去,觉得还算暖心。
“还是你靠谱。”
他刚准备往脸上擦,忽然动作一顿,发现这毛巾的材质是用来擦设备的。
“你拿这个擦过什么?”
薛战回答得很干脆。
“探测仪。”
李天一盯着他:“有没有擦过鞋?”
薛战沉默了一秒:“没有。”
李天一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秒的停顿。
“你犹豫了。”
薛战面无表情:“我在回忆。”
李天一果断把毛巾塞了回去。
“留给仪器吧,我这张脸回去还要见村民。”
李宇看着他冻得发抖的样子,脱下身上的灰色冲锋衣,直接扔了过去。
“穿着。”
李天一赶紧裹紧了带着体温的冲锋衣,嘴里骂骂咧咧,但总算缓过来一口气。
李宇喝了两口水,拿过大头灯,重新扫了一遍洞内。
灯光从坑口位置往前移,照过出水裂缝,一直照到前方五六米远的位置。
灯光落在洞顶时,李宇的动作停住了。
前方洞顶的中心线上,有一块颜色明显更白的岩石。
周围的石头都是灰黄色,带着苔藓和暗沉的水渍,唯独那一块白得扎眼。
表面干净无比,没有一点水痕,比周围都要干燥。
李宇盯着那块白石看了五秒钟。
脑子里的堪舆术,自动开始高速运转,所有地形细节在脑海中瞬间拼合。
当年那个风水先生,找的方向绝对没有错。
这块白色的干燥岩石,正好处在整条洞道的中心线,上方是阳光最足的阳面。
阳石压顶,阴水走底。
越白越干的石头,底下压着的水脉就越重。
之所以当年没有从这里往下挖,不是因为看不准。
而是因为这块白石正下方,全是坚硬无比的整块岩层。
在二十多年前那个没有机械设备的年代,只靠锄头和钢钎,碰到这种岩层铁都会卷刃。
根本挖不动。
所以当年的风水先生只能退而求其次,选了旁边泥土层厚的地方下手开坑。
结果挖出来的,只是从主脉侧漏出去的表层水。
李宇往前走了两步,指着那块白色的岩石。
“真正的正水口,就在那块白石下面。”
“当年不是不想挖这里,是条件受限,根本挖不动。”
李天一裹着冲锋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块石头确实白,跟周围颜色都不一样。”
“可你说底下全是硬岩层,咱们手里这几把兵工铲也对付不了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