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马重新跑起来后,李天一握着方向盘,还在念叨成兴鸿。
“会修车,肯下手,身上也没老板架子,亲自趴引擎盖上帮咱们修车。”
“这年头开奔驰的肯停下来帮忙不多,做生意还这么实在的人更少。”
李宇靠在副驾驶,把成兴鸿的名片翻了个面,又收回口袋。
刚才握手时,他已经启动了慧眼识人。
三秒过后,成兴鸿的基本信息、性格弱点和当前念头,全部进了李宇脑子。
成兴鸿,四十三岁,性格实诚,做事踏实,重信用,讲规矩,不善算计。
这人的缺点也很明显,太相信熟人介绍,做生意还有些爱面子,哪怕赔了钱也不愿意往外说。
李宇回想刚才见面时的细节,成兴鸿眼底发青,嘴唇发干,领口还沾着少量白色消毒粉。
那种东西不可能从修理厂里带出来。
再联系直升机上看到的鸡舍位置、排水线和臭水沟,问题恐怕已经不小。
场地正对山坳风口,穿堂煞直冲三排鸡舍,右侧又被秽水沟夹着。
入口压在排水线上,前宽后窄,污气和湿气都散不出去。
这种地方短时间看不出什么,时间一久,鸡群容易生病,病死率还会越来越高。
成兴鸿不是坏人,可他的鸡场估计已经在亏钱了。
李天一见李宇一直没接话,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
“你又琢磨什么呢?”
“我在想成兴鸿的人品没问题。”李天一扭头看了他一眼。
“你才跟人家说几句话,就把人品看完了?”
“看人不光听他说什么,还得看他做什么。”李宇手指在车门上敲了两下。
“他开车停下来帮忙,修好就走,没借机谈合作,也没向你要人情,这样的人坏不到哪去。”
“但他那个鸡场选址有毛病,时间久了会出大事。”
这时,李天一忽然拍了一下方向盘。
“坏了。”
“什么坏了?”
“我刚才没问修车多少钱。”
“人家有修理厂,还亲自给我修车,工时费怎么也得两百吧?”
“你现在打电话问,他才尴尬。”
“那我欠人家一个接线头的人情?”
“下次见面请他吃顿饭。”
李天一松了口气。
“那行,我请他吃炒粉,再加两个蛋。”
“你这人情还得倒找他五块。”李宇笑道。
李天一嘴角抽了抽。
“那刚才咱们是不是也该提醒他一句?”
“人家帮咱修了车,咱们不能白占便宜。”
“万一以后鸡真死了,他亏惨了,咱们知道还不说,那不是不厚道吗?”
“急什么。”李宇打断了他。
“我先让薛战查清楚那块地到底是谁牵的线,也查查实际出资方和合同。”
“如果跟林思栋有关系,那就不只是风水问题,而是有人故意坑他。”
“到时候再帮也不迟。”
李天一点了点头,不再继续追问。
宝马拐上村后小路后,远远便看见主水道两侧人影攒动。
铁锹、锄头和铁耙竖了一排,几台小型抽水泵还在轰轰响着。
水渠里的泥水被软管抽进临时挖出的泄水沟,再往河床方向排。
老根叔站在水渠边,裤腿卷到膝盖,脚上全是泥。
他旁边跟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
女人扎着低马尾,穿深蓝色冲锋衣,脚上的运动鞋沾满泥点,手里还拿着一个小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