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村委院子里的议论声一直没停。
几个年纪大的村民围在公示栏前,指着上面的项目框架和分红制度反复看。
年轻人则扎堆蹲在院墙根底下,掏出手机按计算器。
有人算分红,有人算岗位,还有人已经拿出手机,准备给在城里的儿女打电话。
“五百亩冷水湖,一年少说赚个千把万吧?”
“百分之五十分给全村,两百多户,一户能分好几万?”
“几万?”
“你往少了算,珍珠鱼那价格你不知道?”
“那我还在外面打什么工?”
晚婶抱着胳膊站在人堆里,先提醒了一句。
“你们别光算钱,刚才宇仔说了,不干活的没资格拿。”
“二十五天工时,谁都跑不掉。”
她说完又掰着手指算了一遍。
“我家老二在城里送货,一个月五千多,房租就要一千五。”
“要是冷链仓招司机,我让他回来。”
旁边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搓了搓手。
“我也让我家大儿子回来。”
“他在市里搬砖,一个月才四千多。”
“回村跟着养鱼、守仓库,一年分红可能比他打工三年都多。”
另一个村民马上接话:“我准备让我闺女也回来。”
“她在城里做客服,一个月三千八,租房吃饭还倒贴。”
“回来跟着干,工时攒满了,分红稳稳当当。”
旁边的汉子点了点头。
“回来还省房租,家里菜地随便吃,老婆孩子也不用分开。”
“就是工资少点,也比在外面熬着强。”
另一个婶子听完急了:“工资怎么会少?”
“宇仔做这么大的项目,还能亏待自己村里人?”
李宇站在台阶边,听着没有插话。
村民愿意让年轻人回来是好事,可岗位不是拿来照顾人的。
冷链、加工、养殖都讲技术,真把不肯学、不肯干的人塞进去,最后害的是整个项目。
老根叔在旁边听了半天,拿铁勺敲了一下盆沿。
“别光算自家的账,先问问你们的崽愿不愿意回来。”
“年轻人在外面待惯了,回村养鱼未必坐得住。”
有人笑着喊道:“一年分几万块还坐不住,那是真坐不住。”
老根叔瞪了他一眼:“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湖还没挖呢,别把钱先花完了。”
李天一拿起喇叭敲了敲。
“先别替你们家孩子安排职务。”
“会开车不等于能开冷链车,会杀鱼也不等于能进加工厂。”
下面有人喊道:“那你凭什么能当村长?”
李天一低头在人群里找了一圈。
“谁说的?”
“站出来,我给你留个晚上巡湖的岗位。”
人群里响起一片笑声,却没人承认。
李天一继续说道:“岗位要考试,也要培训。”
“干不好就换人,谁的亲戚都没用。”
“我亲弟来了,也得从搬箱子开始。”
晚婶抬头问道:“那村长你干什么?”
“我负责监督他搬。”
“你就动嘴?”
“村长动嘴也是工作,不然买喇叭干什么?”
老根叔抬脚便想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