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对方能毫不迟疑报出老板全名,他的态度顿时客气了不少。
“有预约吗?”
“没有,给他送点茶叶,顺便看看鸡场需不需要帮忙。”
保安拿起对讲机问了两句,很快抬起了隔离杆。
“车停办公楼前面,最里面的鸡舍别去。”
“里面在消毒,鞋底也要喷一下。”
李天一把车窗关到只剩一条缝,踩下油门开门进场。
“这味儿,比我爸养猪那会儿还冲。”
“宝马有时候还是有用,刚才要是开三轮车,人家八成得盘问半小时。”
李宇看了他一眼。
“宝马刚坏过,能进门就行,别提它不争气的事。”
宝马顺着水泥路往里开,两边是整齐的铁皮鸡舍。
白炽灯把整条通道照得发亮。
最里面那一排灯最亮,门口停着两辆小货车。
几个穿防护服的人正从里面往外搬东西。
两人在消毒区踩过药水,又让工作人员喷了鞋底,这才走进东侧的两层小白楼。
楼里所有灯都开着。
刚走到二楼,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里便传来一声脆响。
像是白瓷茶杯猛地砸在地上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成兴鸿压不住火气的声音传了出来。
“销毁?你说得轻松!”
“这一批鸡值几十万,鸡苗、饲料、人工、运费,哪一样不要钱?”
“市里最好的刘医生来了三趟,开的药吃了没用,都说了没办法!”
“疾控那边的人已经在路上了,明天就来取样。”
“你现在告诉我全部销毁,真查出传染病,整个场都要封!”
“到时候我拿什么还银行的钱?”
办公室门半开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经理蹲在门口。
裤脚还沾着消毒液,手里死死抱着一沓文件。
他眼圈发红,委屈得带着哭腔。
“成总,我不是不心疼钱。”
“可病鸡越来越多,鸡不吃东西,站都站不稳。”
“昨天死了二十多只,今天更多。”
“再拖下去,前面几排也会出事。”
“我不是说全都销毁,我是说先把病鸡隔离开,保住剩下的……”
成兴鸿的声音猛地拔高,彻底打断了他。
“你保得住吗?”
“你保不住,我也保不住!”
“钱全是我投的,你当然不怕!”
“李经理,你要是只会说丧气话,那就收拾东西走人,鸡场不需要这种人!”
门外的女客服穿着格子衫,吓得缩了一下肩膀。
她正发愁怎么进去汇报,一转头看到李宇和李天一,眼睛顿时亮了。
“你们是成少爷请来的兽医吧?”
李天一愣了一下,刚要解释。
李宇却抢先开腔:“我们的确是兽医,过来看看。”
女客服松了口气,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直接推开办公室半掩的门。
“成总,等了好几天的,给鸡看病的人到了。”
李天一抱着两盒茶站在门口,脚步停了半拍,凑到李宇耳边低语。
“宇哥,咱们现在改行还来得及吗?”
“你会接生吗?人都不会,鸡更不会。”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蹲在门口的李经理正低头去捡地上的瓷杯碎片,茶水溅了一地。
成兴鸿站在桌后,衬衫领口敞着,袖子卷到小臂。
他两只手撑着桌面,脸色铁青,领口和手背上还沾着白色的消毒粉。
跟白天路上那个温和帮忙修车的中年男人,完全判若两人。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