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不早了,小喻怜看了一眼天,抬脚往家里走。布袋重了不少,每一步都用尽了力气。叔叔人很好明事理,但忘了她只是个小孩儿。费了老大劲,小喻怜才将一袋破烂运回家里。
老远,找不到人只能干等在门口的贺凛一眼就认出了远处那个吃力拖着布袋的人就是小时候的喻怜。下意识想要去帮忙,却在要触碰到小喻怜时,整个人穿过了她的身体。无论几次尝试都碰不到她,就连她手里攥着的布袋也碰不到分毫。
看着小小的身影逆着光走在夕阳里,背脊被压弯了也不喊一声累。一直走到门口,见她掏出挂在脖子上的钥匙熟练打开家门。门前的几个台阶让她费了半天劲才把袋子搬回家里。趁着关门之际,贺凛进了喻家的院子。
把东西归类放好,小喻怜将东西放在雨棚下分类好,才慢慢走到水池边把自已浑身打理干净。好好梳洗一番后,她打开家里东屋的门。
“妈,我回来了。”
说话间她走向另一边,解下绳子把睡着的妹妹抱上小床。半年前父亲去世,舅舅做局把抚恤金骗走了。家里剩下的钱大部分都花在了被打击倒下的母亲和有先天病的妹妹身上。小喻怜白天上学,下午照顾母亲妹妹,有时间就像今天这样去外面找废品。
在母亲面前,十岁的小喻怜不像一个孩童。跟母亲说话时没有半点稚气。
“小怜,刚才我好像听见门口有人在叫门。”
小喻怜头也不抬,收拾地上妹妹弄乱的杂物:“没有,咱家门口没人。”
贺凛大方站在门口,如他想的一样,房间里的三人——包括就躺在门口正对面的岳母王美霞——都看不到他。
“妈,我先去做饭了。这药你先吃了,有事就叫我。”
“嗯,妈妈……算了,你去吧。”
经不起丈夫离世的打击,王美霞一病不起,现在连长时间站立都成了问题。又被亲哥欺骗,这样的结果让她很多次都想一死了之。但一次次看到大女儿的懂事之后,又被按回心底。也是最近这段时间才下定决心好好养病,早点好起来撑起这个家。
厨房里,小喻怜站在板凳上熟练地刷洗起大铁锅。刷洗完,舀了一大瓢水到锅里。她一刻没闲着,淘米择菜洗菜切菜。
一个小时后,灶台上放着一盆米饭和一个没有油水的炒青菜。
前后跑了好几趟,小喻怜将饭菜碗筷放到了东屋。先把饭菜端给妈妈,再把妹妹叫醒照顾她吃饭。等妹妹吃饱了她才开始吃。最后一盘青菜连带着盘底的汁水都被米饭擦得干干净净。
“妈,锅里的水应该烧好了。我一会儿先给妹妹洗澡,再来给你洗漱。”
“不用管妈,你小心别烫着了。”
她轻轻应下,牵着妹妹出屋。从回家一直折腾到夜晚九点多,喻怜一个人将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就连废品都被摆放整齐。收拾好一切,她揉了揉发酸的手肘和肩膀,沾床边睡着了。
坐在床边的贺凛,借着从窗缝透进来的月光,看清楚了她手上的伤口。气息卡在喉咙处,难受得慌。他很想帮忙,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小喻怜日复一日。
过了几天,贺凛总算弄清楚了这个世界的规则——和喻怜牵扯过多的人,都看不见他。只要不靠近喻怜、不对喻怜既定的未来产生影响,他就能作为一个正常的人和对方交流。但当他尝试驱使外人帮忙时,却发现身上什么都没有。
贺凛作为一个绝不会坐以待毙的人,脑子里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办法。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