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要拿走吗?”
一大早,贺家别苑的主厅里放了三个布包。彭芝出来看了一眼,心里断定喻怜要将贺家的东西拿去补贴娘家。轻视喻怜这件事,李学香看在眼里。她不喜欢喻怜,但知道拿钱办事,就算不屑表面功夫也是要做的。加上喻怜肚子里的孩子贺家很重视,如果出了意外,她们逃不了干系。
“不用,包袱很轻。时间还早,你们继续休息吧。”
天还没亮,包里都是喻怜这段时间抽空给人做的衣服。她把贺家的钱和自己的钱算得很清楚,即便身在贺家,除了不得不接受的,她从不主动伸手。手艺好,以前是为学校忙,现在没去上课了,私底下就接点做衣服的活儿充盈钱包。
喻怜一个人提着三个大包袱出门。两人谁也没阻拦,但李学香好歹说了一声“注意安全”之类的嘱咐。只有彭芝在她走后光明正大在屋里吐槽:“啧啧啧——你看看,我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这年头外面吃不饱饭的多的是,就她一个飞上枝头做凤凰,羡慕啊~”
李学香瞪了一眼身后的人:“不干活就睡你的觉,咱说过要说这些话也只能在外头说。”她也看不起喻怜,但比彭芝多一样东西——职业素养。
“睡什么睡,都气饱了。原先她没来,我们在老宅过得多滋润,现在就像被发配边疆,那边有什么好处都轮不着咱们。”
这是实话,李学香没有反驳,回屋收拾早起干活。
这边喻怜出门直接去了缝纫合作社,把东西交给早起开门的负责人。
“哟,小喻又来了。”
认识喻怜的大多数人不知道她和贺家的关系,只当她是嫁了个普通人现在怀孕了。在合作社主任看来,喻怜一定嫁了条件不好的人家,要不然也不会大着肚子还要赶工。
“辛苦了,我清点之后给你结钱。”
“不辛苦,都是我该做的。您太客气了。”
清点好衣物,喻怜拿到了这段时间的报酬。从合作社离开,她去了最近的菜市,趁着还没太挤,买了一些新鲜蔬菜和两条不大的鲫鱼。妹妹手术结束没多久,未来很长时间都需要重点关注,也需要好好补补。除了家里负担不起的开销,其余一切大小支出她都在尽力承担。
好在家里出了这事之后,王美霞的态度也发生了转变,已经很长时间没联系过娘家了。对于母亲的事,喻怜没有怀揣怨气,恨铁不成钢倒是真的——毕竟她是这个家除了母亲本人之外唯一记得两人感情有多好的人。她甚至怀疑母亲没跟着父亲一起走,是因为自己天天在她面前蹦跶,她不忍心丢下孩子。事实证明猜得很对,只是母女俩心照不宣,谁都没提起过。
现如今家里最大的问题解决了,喻怜松了口气。对比起别人在背后嚼舌根,她更在意家里人。自觉作为长女、现在家里唯一的支柱,必须强大,最重要的就是意志力的强大。她没把贺家当做跳板,心里已想好了:随着月份越来越大,她越来越舍不得肚子里的孩子。但现实摆在眼前,她没有选择的权利——这一切从最开始想走歪门邪道威胁贺凛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只是没想到会把自己搭进来。
明白贺家让她进门单纯是因为孩子,喻怜刚开始很抗拒,不愿意相信自己怀孕了。刚开始只是想敲贺凛一笔拿到妹妹的手术费,以后有钱还上。不知道怎么的就怀上了,还成了贺家人不愿开口提起的儿媳妇。正因如此,她才规划好了生下孩子之后的事。老师的工作丢了,只能另谋出路,不可能一辈子给人打工挣零碎钱,这样贺家的钱一辈子都还不清。
她养成今天的性格,和死去的父亲离不开关系。喻怜从始至终都秉承着父亲灌输的思想和价值观,除了妹妹病危筹手术费这件事。在旁人看来,她给子嗣艰难的贺家生孩子和她妹妹的手术费根本不能相提并论,但喻怜从不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她觉得一码归一码。
“小喻又来了,你妹妹的身体好转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