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代的故宫,还不像后世江雨航来的时候那么人山人海,阳光透过古老高大的柏树洒下斑驳光影。
江雨航提墨染秋打着伞,走过朱红的宫墙,走在金黄的琉璃瓦下,当起了讲解员。
皇家宫苑空旷肃穆,倒出都撒发着历史沉淀出的厚重气息。
墨染秋在学国际政治,话题也就不可避免地聊到了清朝腐败,江雨航思维跳跃,专挑一些有趣的故事,比如大清第一扒土鲁。
而墨染秋则叹息明朝的衰亡,说朱厚照从小就聪明,十五岁登基,不想被文官束缚,便建立豹房掌控超纲抑制文官。
刚继位就面临着皇权边缘化的威胁,便重用了太监刘瑾,用太监对抗文官,将文官集团与皇权的矛盾转移到了与宦官之间的斗争上,缓解了继位压力。
之后又去了居庸关,给自己自封了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用看似五千年未有的儿戏方式拿回了朱佑樘丢失的兵权,以宦官集团、锦衣卫和军权三管齐下的方式对抗明朝文官集团,收回了皇权。
史书上说他昏庸无度,但朱厚照在位期间轻徭薄赋,积极推动商业贸易,明朝在他执政期间未有衰败之色。
连伟人都曾这样评价过朱厚照:“除了明太祖、明成祖这两个不识字的皇帝把国家搞得笔记较好,就明武宗、明英宗稍好些,其余的都不好,尽做坏事。”
这样一位皇帝,史书上围绕在他身上的评价只有荒淫混用,建豹房、收罗珍奇野兽,身边莺歌燕舞,可在政务和国家大事的方向决断上,又从未有过什么大的差错。
如果让他再多活二十年,究竟是被误解的昏君,还是被美化了的雄主,史书上的评价恐怕会更偏向前者,明朝也不会那么快就消亡。
或许如今的国家,依旧能维持明成祖在位期间万国来朝那种不可一世的盛世。
江雨航只是掐了掐她的俏脸:“看过去是很清晰明了的,可哪儿有那么多如果啊。从现在看未来充满迷茫,所以更要每一个人都寻找方向,不能指望出一个雄主来带领国家民族走向兴旺。领导者的引领当然重要,但历史终归是由人民创造的。”
逛完了故宫博物院,两人又去了祈年殿,墨染秋确实在这方面做了功课,对宫廷建筑和历史典故都能娓娓道来,不管是建筑规制还是官制、宫廷礼仪,讲得如数家珍,比江雨航不知道靠谱多少倍。
最后去天安门,拍了照留恋,两人便去了王府井。
墨染秋是个小吃货,到了京城自然想要品尝一下京城特色美食。
于是原本打算去川菜馆的江雨航带她去了东风市场,街头随处可见白底红字招牌的店,桌子也就这么大喇喇的摆在店门口,不过更多的是新疆烤羊肉串和糖葫芦,反倒是京城传统店不多见。
说得上名字的老字号,也就馄饨侯、南来顺。
逛了一圈,找了个小吃摊坐下后,江雨航憋着笑给墨染秋买了一桌子“特色”,爆肚、炒肝儿、焦圈、炸糕,驴打滚龙须酥冰糖葫芦,一样不落。
当然,豆汁儿这种闻名全国的玩意儿江雨航也没落下,墨染秋来京城之前特地做了功课,显然对豆汁儿配焦圈这道皇家美食十分好奇。
可真当喝了一口豆汁儿之后,一大股夹杂着没滤干净的馊豆浆味在口腔弥漫,墨染秋先是想吐,可又觉得没准咽下去会好一点。
结果显然她的胃也接收不了这个味道,于是乎墨染秋闭着眼睛表情痛苦,却又死活不肯认输吐掉。
就这样包在嘴里半晌后,墨染秋终于快要憋不住气了,在呼气的瞬间,一口豆汁儿被喷了出来。
而更倒霉的,这口豆汁儿还溅到了隔壁桌的脖子上。
那个小年轻摸了摸脖子,立马转过身来,朝着墨染秋皱眉道:“诶哟喂,嘛呢您!您当这豆汁儿是烟呢,能从鼻孔里喷出来!”
“实在是不好意思。”江雨航憋着笑连连道歉,一边帮被呛到的墨染秋拍背。
那人抽着烟,瞥了一眼桌上的特色小吃,当即讥讽道:“哎哟喂,听您这口音,不是本地的吧?您在这皇城根儿底下都张不开这玉口吧?这豆汁儿可叫一个地道,别介啊,您抬爱啊。”
一边说着,还一边对墨染秋吐了一口烟。
“哎哟喂,原来是京爷啊,要烟您吭声啊,用不用我给你从天安门铺到大栅栏啊?”江雨航本来还诚心道歉的,结果对方这个态度,当即就让他有些不舒服了。
都说沪上排外由来已久,京城也不遑多让,江雨航算是领教到了。
于是一边给墨染秋拍背,一边用对方的语气阴阳怪气地回怼了回去:“豆汁儿哪儿是这么喝的,得先加糖,等温度降下来之后撇去浮沫,再放入焦圈,最后连汤带碗地扔八里地去。”
对方一听,顿时更不乐意了:“嘿哟喂,怎么说话呢您,臭外地的显摆什么?!”
“骂谁臭外地的?”江雨航从兜里掏出身份证,拍到桌上:“看清楚了您嘞,家住二环内!你丫够燥的啊,受累您也拿身份证给看看,是不是本地人?别是特粘糊一廊坊孩子吧!”
这张身份证,还是进政研室因为保密工作特殊办理的,这会儿倒是派上用场了。
京沪地区的排外由来已久,西川地区的阴阳怪气也祖辈相传。
被江雨航这么一挤兑,那人涨红了脸,也不吭声了,又坐了回去。
其实江雨航还可以把工作证件拿出来,果务院政研室这几个字,大概更能让对方不敢吱声。不过江雨航不打算、也从没想过借用公权力来刁难别人维持心理优势。
一点小小的不愉快后,双方各退一步,江雨航主动给对方那桌人让烟,又把那桌饭钱结了。
对方的态度也客气了起来,在得知墨染秋是第一次喝豆汁儿后,也连连说自己也喝不惯豆汁这味儿。
一顿饭吃下来还算愉快,墨染秋吃不惯豆汁儿焦圈,但对卤煮还算能接受,勉强喝了小半碗。
大概是因为家里穷,小时候能吃的荤腥更多的也就是价格便宜的内脏一类。
吃完了饭,本来想着带墨染秋去什刹海吹吹晚风乘乘凉,不过杨子伟那边一个电话过来,打乱了计划。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猎头公司在新罗马那边又挖到了几个宝贝,问江雨航怎么安排,是连同之前那批人一同带回国,还是暂时按兵不动。
如果是在之前的话,江雨航是打算把这批人带到港市,全都安排进自己公司里挂职的。
不过现在关于乌国那批专家的就职方案都已经递上去了,上面也在上会讨论可行性,到时候肯定是会由官方创立劳务公司。
这批人,新罗马的这批人才怎么用,江雨航得先问一下祝淮生司令那边,看是不是交由有军方背景的人去安排处理。
毕竟两边人马的专业领域不同,乌国那批专家的专业领域是军工业,而新罗马那批人则是海军军事上的。
到了酒店,江雨航拿着笔记本提笔写着思路,记忆里,好像老将军为了先期培养航母以及编队指挥人才,成立过一个飞行员舰长班,要不要请教一下老将军?
墨染秋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虽然逛吃了一天,但一想到背后不是空无一人,也就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
嗯,确实不是空无一人,因为江雨航就在他旁边啊。
她觉得自己也太幸福了,幸福得有点没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