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织上还没公示,不过家里老爷子估计,应该是先上副省长继续兼任昌平市委书记,过两年调任蓉城担任市长的可能性很高。”慕学林在江雨航面前倒也没有谦逊,这次在中组部进修后,一年之内挂副省长,再担任两年省会城市市长,就会提书记,入省常委。
再过几年,或是在本省担任省委副书记,或是担任常务副省长,之后再调往外省担任封疆大吏。
仕途一片光明,清晰可见。他现在才四十五,一步就能踏入省部级中的重要岗位,比起前世分管工业,可以说更进了半步。
等到他主政一方,还不到六十,到时候,比蔡老爷子更进一步,担任省委一把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原来如此。”江雨航给慕学林递了一支烟:“等您在党校学成归来,必定是要被组织重用了。”
慕学林脸上依旧带着谦逊:“那里的话,组织的培训是为了开阔眼界,让我们干部更好的为人民服务,都是组织的一块砖,人民的公仆,那里需要就往那里搬嘛。你如今也是组织重点培养的干部,一定要牢记使命,不忘初心。”
换做是其他人说这话,江雨航一定会嗤之以鼻,但这话是慕学林说的,江雨航相信这是慕学林发自内心的感慨。
无他,慕学林是这个年头地方官场上少有的清官,他家里连个电视机都没有,一切从简。
有两罐好茶舍不得喝,估计都是从蔡老爷子那边薅来的,后来又被慕君禾薅走了,落到了杨常务那里。前世落马,也是为了给钒钛刚产业园区的集体决策背锅,毕竟前前后后跑部委要资金要政策帮扶,不办招待不给好处,就会被拦在门外。
他一个清官,又没有跟商人沆瀣一气输送利益,自然不会有人抢着帮他买单,也就只能拿公款去办招待了。
慕君禾的学业、生活什么的,都很简朴,甚至大头还是蔡景仪那边出的……所以慕学林跟蔡景仪的夫妻关系也因此冷淡。
慕君禾打量着江雨航略显朴素的宿舍,看到那个小熊就挂在江雨航的公文包上,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
慕学林也跟江雨航聊了聊昌平的情况,商贸城在慕学林停职期间重新招了标,落到了中建八局头上。
毕竟设计是一回事,但谁来建造又是另外一回事了,里面牵扯了太多利益,在一个地级市建造一个地标性建筑,对哪个单位都很有吸引力。
既有利益,还有名声。毕竟行业内有句话叫“没有八局中不了的标,也没有三局建不了的高”,重新招标落到八局头上,倒也正常。
虽说是自筹资金建设,但毕竟设计公共事业项目,自家公司没能中标也很寻常,江雨航可以理解。
也好在这年头炒股算是公务员可以参与的挣钱方式,江雨航搞回来的那些钱通过招行做了财产公证,确定没有违规操作偷税漏税,也就不被追究了。
慕学林跟江雨航聊了一会儿,又聊回到仕途上,慕君禾才坐在床沿参与了进来:“江雨航,你知道古代的官员晋升,分哪几种吗?”
江雨航摇了摇头,看向了慕学林:“我不研究历史,所以不太清楚。还请慕叔叔帮我解惑一二?”
“我就拿明朝来帮你解惑吧。”慕学林笑了笑,端正神色:“在明朝,官员的晋升大致分为上中下三等,哪怕是进士及第的官员也不例外。举人就不说了,基本都是最下等的,只能在基层,低、事物杂,难有出头之日。”
“重点就聊聊贡士考中进士及第后吧,大致等同于现在的公务员摇篮大学毕业,依旧分三种:最下等的外放地方,从县令做起,爬升的潜力高,但真正爬出头的少之又少。”
“中等呢,就是入六部观政学习,贴近机要历练实权。这条路稳扎稳打,有不少名臣走这条堂皇大道青史留名。”
“最上等的,就是入选翰林院,出身清贵,只要不犯大错,将来位列三四品也只是寻常。”
说到这里,慕学林略微沉吟,虽然没有明说,但看向江雨航的目光中饱含期许与点拨,意思不而喻。
慕君禾便把目光投向江雨航,把慕学林没说完的话说出来:“进翰林院,要有大背景,也需要身负大才干。我爸爸走的也只是光正学习这条中等路稳扎稳打,对我所期许的也仅仅只是这条中等路,不敢奢求更多。”
她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起来:“你现在直接就身处国家重要部门,参与宏观决策,还能接触到省高级干部都无权接触的核心信息……比翰林院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仕途上还有句话: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草木不争高,争的是生生不息。”
至于江雨航的背景够不够达到明朝天子门生的身份?江雨航能被破格提进精英云集的政研室,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了。
他现在已经是预备的官员,慕君禾还在想着怎么才能走上小吏的位置,才有资格说按部就班水到渠成。
“我明白。”江雨航郑重感谢。
之后三人又聊了各自的生活现状,江雨航带二人去吃了晚饭,才将二人送回招待所。
晚上回到宿舍,江雨航认真思考着慕学林和慕君禾的话。
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进翰林院,要有大背景和大才干。
他是破格进来的,刚进来就是正科级干部,要是在算一算他是《国防工业发展规划》的建议发起人,再次破格提拔一步得到个副处的虚职也轻轻松松。
是否要在国家公务员岗位上深耕呢?他现在背景确实不小了,首长钦点,老将军担保。
过几年他们就算退了,影响力不如现在,也是最拔尖的。更何况他背后还有祝司令、王思伟将军、杨盛和慕学林,甚至杜景峰也是他的背景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