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建设商贸城或者百货大楼这种东西，肯定是越是后发越具备优势，建筑上的设计理念和建造经验智慧只会越来越成熟

但放在这个年代，面对城市的地理发展区域困境，能率先想到用国际化的大型商贸城来吸引发展，确立一城双核心的城市发展路径，不可谓不大胆。

如果是放在这份中枢的西部大开发战略出台之前，蔡老爷子对江家的做法还不好评价对错。

毕竟城市发展规划里，周边哪一平米的地皮不是被反复研究论证过如何规划的？

任何天马行空的想法，在权威决策和市场真实反应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这个商贸城项目，是成为地方城市的标杆还是败笔，犹未可知。

但现在西部大开发战略一出台，这个商贸城项目哪怕今后被超越，别的城市谁都想踩着它上位，但起始标杆的地位是不可撼动的。

在昌平来说，提前选址布局的地理位置和经济价值，这种精准踩中大政策风口的行业先驱和标杆，后来者也几乎不可能超越。

而这个商贸城和钒钛钢基地产业园区项目，都是在自己的女婿手里通过的，这种实打实的改革发展巨大政绩。是实打实的，其他人根本没有辩驳的空间。

“商贸城项目，能这么快上马，还是要感谢慕叔叔的支持。”江雨航回答得不卑不亢，“已经快要封顶了，建造设计全部看齐一线大城市，最迟明年年底就可以正式对外招商营业。”

蔡老爷子摆摆手：“利国利民，是组织决策，政策倾斜，不是个人支持。”

老爷子又转头聊起江雨航当初给慕君禾奉上的隆中对，江雨航一一作答。

蔡老爷子还简单问了江雨航的工作情况，问题都很基础，工作是否适应，领导是否关照，同事关系和不和睦。

江雨航也回答得很平实，困难是有的，但也还算顺利；自己在里面遇到的难题不做夸张描述，所取得的成绩也不做炫耀。

老爷子这才笑着让蔡景仪上茶，夸赞说：“小禾挑对象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短暂的接触，也让老爷子注意到了江雨航身上奇特的混合气质。

有年轻人的朝气和冲劲，也有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和远见。

能谈论上亿的生意和经济的发展，也对复杂的官场博弈有其独特见解。三观上跟慕君禾的政治家庭也相对一致，有很多共同话题可聊。

就是喝茶的时候有些笨拙，居然被茶水烫得直吸气。

这种反差，倒也显得更加真实。

到了中午，蔡老爷子对慕君禾说：“小禾，你舅妈在做饭，你去看看有什么帮得上忙的。”

慕君禾知道这是要支开自己，老爷子要跟江雨航谈一些男人间的谈话。

虽然不放心江雨航，但也乖巧地应了一声，给他们两人留出单独沟通的空间：“嗯好，外公你别欺负江雨航哈！”

“你这丫头。”艾老爷子看着这漏风的小棉袄，摇了摇头，“胳膊肘净往外面拐，我白疼你了。”

慕君禾撇撇嘴，理直气壮：“哪有往外拐了，江雨航以后还不是归我管着，在家里我才是他最大的领导，我这叫照顾属下！”

老爷子沉默了一瞬，起身对江雨航示意：“小江，来陪我这个老家伙下下棋？”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江雨航也跟着起身。

慕君禾撇了撇嘴：“两个臭棋篓子，还装上风雅了。五子棋都下不明白！”

老爷子的脚步顿时踉跄了一下，没好气地回头瞪了她一眼，慕君禾吐了吐舌头，朝着厨房里去了。

到了书房，老爷子拿出象棋，江雨航持红先走，只是明显心思不在象棋上。

老爷子也心不在焉，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小江啊，小禾这丫头非常喜欢你，从高中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一颗心全系在你身上了，你可不要辜负她。”

江雨航送了个大車出去，神情严肃，立马就要开口保证。

但老爷子却抬手制止了他：“你的情况我了解，身边莺莺燕燕不少。我本来不想同意你们的事，但是小禾跟我说了不少好话，说哪个男人年轻的时候没喜欢过三五个姑娘？她是怕我心里不痛快，对你印象不好。”

江雨航闻，心头猛地一颤，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把自己被吃掉的大子收了回来。

“我就这么一个外孙，从小难免有些惯着她，现在也狠不下心。我一把老骨头，也活不了几年了，只要她自己对你满意，你们好好生活就行，别让她受欺负了。”老爷子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江雨航的手背，明明局势大好，却将棋盘上的棋子全部收起。

随后止住话头，没在多说什么。

“老爷子，准备吃饭啦！”餐厅里也传来慕君禾的声音：“江雨航，快点过来帮忙端菜！”

“江兄弟，稀客稀客。”蔡景明也到了，刚从厨房端着一碗炖土鸡出来，笑容满面：“你可是贵人事忙啊，之前几次我想约你吃个饭，结果一问小禾才知道，你是一点空都抽不出来啊。”

“景明哥这话说的，我忙倒是不忙，就是不好意思打扰景明哥才是。”江雨航跟对方笑着说。

屋外也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慕君禾的舅妈从厨房里走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去接过了来人的公文包。

“大舅舅，你可算来了，等你等得都饿了！”慕君禾挽住了江雨航的手臂，小小地向表哥和舅舅秀了一下恩爱。

“这位就是小江吧？”蔡忠福上下打量了江雨航一番，“听说现在已经在京城工作了？前程似锦啊。”

一边说着，一边主动坐到餐桌前，示意江雨航也坐下。

“蔡伯伯，听说您喜欢品酒，我给您带了两瓶酱香郎，希望您不嫌弃。”江雨航拿出准备好的礼品，将两瓶用锦盒装着的酒双手递给蔡忠福。

“舅舅，这两瓶酒肯定不便宜吧？江雨航也没跟我说，我也不太懂，你快打开尝尝？”慕君禾也在旁边敲着边鼓。

蔡忠福的目光也落到了锦盒上，打开，里面是两瓶陈年老酒，是60度的玻璃瓶酱香郎。

包装膜已经有些发硬发黄，瓶身上的标签也有些字迹脱落了，酒液微微泛黄，至少是十五年以上的陈酿。

蔡中孚拿出一瓶，仔细看了看标签和品象，严重闪过一丝亮光，但又很快收敛：“这酒，实在是破费了，你才刚参加工作，花钱的地方多，这酒还是拿回去退了吧……要是退不掉，我帮你找人转手，绝不让你吃亏。”

这是两瓶20年陈酿的60度酱香郎，小标签已经完全泛黄，生产日期也已经褪色，但隐约还能看出是80年12月份生产的，到现在刚好2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