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台警车在前面开道,两台警车在车队最后,直接前往省政府大楼。
车队很快在办公大楼前停稳,大院里安静肃穆,只有车开合的声音和脚步声。
众人进入早已准备好的大会议室,长长的椭圆形会议桌上,名牌早已经摆放整齐。
西川省一邓长河和省二肖世杰跟方泽源握手寒暄,随后邓长河当仁不让的坐在主位上,肖世杰和方泽源则坐在他的左右手。
江雨航的位置是最末端,靠近门口,旁边则是几个负责会议记录的秘书。
这场座谈会主要是围绕西部大开发战略的落地对接进行商讨,推动东部沿海产业向西部有序转移,对接东部研发+西部制造的优势互补。
“方省长,各位同志们,我代表西川省委对各位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邓长河的声音洪亮而富有节奏,开篇都是套路化的,总结了西川省的城市建设日新月异、人民生活稳步提高,经济指标显著。
这些宏观数据和官腔文章听得人昏昏欲睡,但没人走神,一个个都坐如泰山。
江雨航表面上看倒是在认真听讲,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看似在记录讲话要点,实则心思活泛,有点开小差。
他瞥了一眼两位省长,面色如常,随着邓长河的话语微微点头,深表赞同。
邓长河又从党建、干部队伍、反腐、精简干部和统一思想等宏观视角谈了谈,为后续的两省合作做了一定的铺垫。
接着是省长肖世杰,他也没有长篇大论,只是谈了西川省的几个重点关键经济数据。
方泽源省长提着笔,身体微微前倾,一直一不发地安静听着。
等两位领导说完,他才缓缓靠回椅背,轻轻鼓掌。
下一刻,会议室内掌声雷动,七八秒后方省长抬手压了压,他才开口道:“长河同志和世杰同志讲得都很好,做得更好!我初步了解了一下西川省的班子,敢想敢干,敢于把经济体制的改革落到实处。”
他的目光看向了众人,对西川省委省政府进行了一番高度肯定、充分赞扬。
随后才话锋一转:“不过这次我带队过来调研,不能只在会议室里听数字,还要实地走访看看具体的改革成果。给西川省的同志们添麻烦了,谢谢大家,我就讲这么多。”
又是一片掌声过后,邓长河望向台下的众人:“其他同志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聪汇同志?杨盛同志?”
宋聪汇推了推眼镜,声音温和:“长河同志和世杰同志已经总觉得很全面了,我没有什么要补充的,对方省长接下来的实地考察意见非常期待。”
“好。”邓长河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目光落向杨盛:“杨盛同志是这次调研团队陪同负责人,你来具体谈谈调研安排。”
杨盛整理了一下面前的笔记,开始说这次的调研安排,语气周到措辞得体,挑不出毛病。
座谈会议结束后,晚宴安排在省委招待所的内部餐厅,除了调研团队,接待的人员并不多,省一省二都没有出席,只有杨盛和几位省直部门的主要负责人负责接待。
大餐厅里三桌,小食堂里一桌。
饭桌上,他们对昌平的产业园区很感兴趣。
面对这些厅级领导的问题,江雨航也没多做隐瞒,一一回答。
那些领导还要追问细节,李涯却从小食堂包间走了出来,目光环绕一圈,最后落在江雨航身上。
“李处长。”众人立刻打招呼。
“不好意思,打扰大家了。”李涯歉意地对众人笑了笑,然后朝着江雨航走过来。
江雨航连忙起身,李涯则轻声耳语:“方省长请你过去。”
江雨航立马起身,对满桌领导歉意一笑:“各位领导,我先失陪了。”
满屋大员心思各异,有人看了看小食堂虚掩着的门,问:“叫你过去?”
江雨航点了点头,跟着李涯穿过走廊走到隔壁小食堂。
食堂大厅里,虽然坐的都是厅级领导,但气氛还相对松弛,谈笑生风。
而小食堂包间里,推开门,里面便透出一股无形的压力。
小包间不大,一张能坐十人的圆桌只坐了六个人,除了两位省长,就是三位参与调研的闽省直接部门领导和西川省的一位主管经贸的副省长。
“小江来了,坐。”方泽源笑着朝他招了招手,与其随和得像个邻家长辈。
“谢谢方省长。”江雨航对桌上的各位领导点头致意,然后坐到对方指着的位置上,末座,上面有专门给他留着的干净餐具。
“杨盛同志,我可要跟你好好介绍一下这位小同志,国政研下来的,他在国政研做了不少工作,其中一项是推进了农村税费改革试点……成绩斐然。”方泽源笑呵呵地亲自为在场不熟悉的领导介绍江雨航,重点夸赞了他在政研室的一些工作成果。
虽说杨盛对江雨航非常熟悉了,甚至私下里他一直把江雨航当做自家晚辈,但江雨航在政研室的身份是首长改过的。知道这一身份的人不多。
此刻他的身份不是“昌平首富之子江雨航”,而是“京城海归江雨航”。
所以方省长自然而然的认为杨盛并不认识江雨航。
江雨航礼貌道谢:“我科不敢居功,这些工作成果都是政研室的领导教导有方,同志们精明强干,共同刻苦钻研的成果。”
江雨航说得滴水不漏,捧了领导也夸了同事。
桌上的众人都默契地笑了起来,算是对江雨航的政治素养有了初步认识。
杨盛笑着看向他,放下筷子开口道:“小江同志,你今天这身穿着打扮,到不像是中枢单位下来的干部,倒像是个工厂的工人。”
江雨航笑了笑:“谢谢杨省长的夸赞。”
夸赞?在场众人心照不宣地放下筷子。
江雨航继续说:“工人和农民是国家的创造者,是最先进的集体。但在当下环境里,工人这一身份群体生活质量普遍走低,工人是国家、社会的缔造者,却又不是享受者,大众的观念里总是用生活质量的优劣来衡量人,也就意味着我们国家的工人生活充斥着苦难。”
“作为为人民服务的公职人员,工人这个词汇当然是在夸赞我并没有脱离人民群众。这是我的荣幸。”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