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主任，你今天的发不错。有数据，有分析，有观点。特别是你说的第三点——传统产业不能一刀切地关停淘汰。这个观点，我赞同。但省里有些领导不这么看。他们觉得老企业就该淘汰，把资源腾出来给新兴产业。”老张弹了弹烟灰，烟灰掉进烟灰缸里。

高阳说：“张主任，老企业不等于落后的企业。有些老企业，设备虽然老了，但产品有市场，工人有技术，品牌有积累。这样的企业，应该帮它们升级，而不是把它们关掉，把工人推到社会上去，给政府增加负担。”

老张看着他。“你在江州做的那些事，就是帮老企业升级？”

“是。机械厂是1958年的老厂，设备老，产品老，但工人技术好。我们帮它找到了市场，帮它引进了合作伙伴，帮它做技术改造。现在它活过来了，工人的饭碗保住了，政府的包袱卸掉了。这是多赢。”

老张把烟掐灭，靠在椅背上。

“高主任，你的经验对全省有借鉴意义。我想让你牵头，搞一个全省老工业基地改造的调研。摸清底数，找出问题，提出对策。年底之前拿出一份报告来。”

高阳说：“行。”

老张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你需要什么人、什么资源，跟我说。”

从老张办公室出来，高阳站在走廊里，把那支没抽完的烟又点上了。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带着玉兰花的甜香。楼下的玉兰开了，白的像雪，紫的像霞。他看了一会儿，想起江州机械厂门口那两棵槐树，春天的时候也开花，白色的，一串一串的，香味也是甜的。

他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转身回了办公室。

桌上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是陈明远。

“高阳，听说你今天在会上发了？”

“陈主任，您消息真灵通。”

“经信委有我的老同事。他说你讲得好，有水平，有担当。老张很欣赏你。”

高阳没说话。

“高阳，你在江州这几年，历练出来了。以前你是个将才，能打硬仗，能啃硬骨头。现在你是个帅才了，能看全局，能谋长远。好好干。”

高阳握着话筒，喉咙有点堵。

“陈主任，谢谢您。”

“别谢我。是你自已成长的。”陈明远停顿了一下，“还有一件事。方远给我打了个电话，说青州工业博物馆下个月封顶，想请你去看看。你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