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徐家一门,兄掌锦衣卫,妹握六宫权,还有一个妹妹刚入宫就封了贵人。
这种一家独大的局面,绝对是马太后最不愿意见到的。
“徐妙云的风光日子,该到头了。”
王德妃放下佛珠,眼神里闪烁着复仇的快意。
她站起身,对心腹宫女说:“去,把本宫那件月白色的宫装找出来,首饰也拣素净的戴。记住,要让太后看到,本宫这几个月,是如何的安分守己,如何的备受委屈。”
她要在太后面前,扮演一个被强势的“新贵”打压的“旧人”,一个顾全大局、默默隐忍的贤妃。
她要借太后的手,把徐妙云从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上,狠狠地拽下来!
咸福宫。
惠妃陈氏正在给她的那盆宝贝兰花浇水。
采青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说着慈宁宫家宴的事,语气里充满了兴奋和期待。
“娘娘,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太后娘娘肯出面,肯定是要敲打云妃了!您看她最近多嚣张,连德妃娘娘都不放在眼里。这下好了,有太后给她立规矩,看她还敢不敢那么横!”
陈氏听着,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她用小小的竹签,小心翼翼地松了松花盆里的土,淡淡地开口:“你觉得,太后只是为了敲打云-妃?”
“那……那不然呢?”
采青愣住了。
“太后是这宫里最有智慧的女人。”
陈氏放下手中的工具,看着那盆幽静的兰花,眼神深邃,“她老人家什么风浪没见过?她要的,从来都不是谁倒下,谁站起来。她要的,是这后宫里,所有人都得站着,但谁也不能站得比别人高太多。”
“她既要敲打风头最盛的徐妙云,让她收敛锋芒,也要安抚备受打压的王德妃,让她看到希望。同时,她还要把我这种置身事外的人也拉进来,让我们三方互相牵制,谁也动不了谁。”
陈氏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这叫制衡。只有大家的力量都差不多,互相都弄不死对方的时候,这后宫,才是最稳固的。这才是太后真正想要的局面。”
采青听得目瞪口呆,她觉得自家娘娘的脑子太厉害了,竟然能把事情看得这么透。
“那娘娘,我们今晚……该怎么办?”
“怎么办?”
陈氏轻笑一声,“看戏就好。今晚的慈宁宫,一定比戏台子上还热闹。我们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说,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当一个最不起眼的看客。记住,风大的时候,最先被刮倒的,永远是那些长得最高的树。”
她转身走进内殿,声音远远地飘来。
“给我找件最不显眼的衣裳,今晚,咱们去看一出好戏。”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慈宁宫内,一改往日的清冷肃静,变得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宫女太监们穿梭其间,小心翼翼地布置着宴席。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淡淡的檀香,混合成一种奇特而又庄重的味道。
徐妙云挽着徐妙锦,是第一个到的。
她今日穿着一身正红色的宫装,头上戴着那套皇帝新赏的九尾凤钗,整个人明艳得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
她没有丝毫掩饰自己的锋芒,因为她知道,在马太后这样的聪明人面前,任何故作姿态的示弱,都显得可笑且愚蠢。
她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她徐妙云,是皇帝亲封的云妃,是手握凤印、统摄六宫的主位。
即便太后要敲打她,也得掂量掂量她身后站着的皇帝。
相比之下,徐妙锦就显得低调了许多。
她穿着一身浅绿色的罗裙,头上只戴了一支姐姐刚送的碧玉簪,整个人如同一株含苞待放的兰花,清新雅致,却又带着一丝怯生生的紧张。
“姐姐,我……”
徐妙锦紧紧地抓着徐妙云的手,手心里全是汗。
“别怕,跟在我身后,少说话,多看,多听。”
徐妙云低声安抚她,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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