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惊羽垂着头,脚步匆匆,径直往自己所居的院落去了;
江岱宗路过他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也没多说什么,便转身走了。
江凌川在原地站了片刻,终于转身,重新走向偏厅的门。
他叩了叩门。
“进来。”里头传来侯爷略带疲倦的声音。
江凌川推门而入。
侯爷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面前那壶酒已见了底。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见是江凌川,微微一愣,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淡淡的倦容。
他端起空杯,又放下,“去而复返,所为何事?”
江凌川站在书案前,沉默了一瞬,开口道:
“儿子想说的……还是孟氏勾结外人,陷害儿子一事。”
侯爷眉头微动,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
“儿子想告诉父亲,我之所以能如此快速、准确地勘破此事,并非全凭一己之力。”
“是得了祖母身边那位文玉姑娘的帮助。若没有她,不光是儿子自身难保,只怕就连侯府……也是难有天日。”
侯爷的目光微微一凝。
江凌川便不疾不徐地将事情原委道来。
文玉是如何早早起了疑心,如何顺着蛛丝马迹追查线索。
又如何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急急忙忙赶来告诫他、提点他。
最终抢在对方动手之前,将这场祸事消弭于无形。
他说得并不夸张,字字恳切。
侯爷听完了,沉默了许久。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文玉这个丫鬟……的确是个好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她不仅护持着老夫人,在崔氏的医馆也做得有声有色,还帮侯府结交了陈御史那样的清流人物。现下,又如此心系侯府安危……”
“一个丫鬟,能做到这个份上,实属难得。”
他扬声唤道:“江荣!”
门外的管事应声而入:“侯爷有何吩咐?”
“待会你去支五十两现银,明日去银楼挑几件像样的首饰头面,送到福安堂去,就说是侯府赏给文玉的,重赏她。”侯爷吩咐道。
江荣答应一声,退了下去。
江凌川站在原地,觉得喉头微微有些发哽。
五十两现银,几件首饰头面——在侯府,这不算轻的赏赐了。
父亲能开这个口,说明他确实认可了文玉的功劳,也愿意给她体面。
可是……
他要的,不只是体面。
侯爷又抿了一口酒,抬起眼,见他还杵在那里,便挑了挑眉:“还有何事?”
江凌川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侯爷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放下酒杯,嘴角竟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的笑意。
“你这小子……”
“别打量我不知道。你对她有意思,是不是?”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