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恩恩坐在副驾驶,手搭在车窗上,指节被风吹得微微泛白。
车窗外的南洋正从午后的热浪里慢慢往后滑——棕榈树的叶片在风里翻出银白的背面。
越野车穿过市区,驶出主路后拐进一条安静的林荫道。路两侧的凤凰木正值花期,大团大团的红色在头顶连成一片,偶尔有花瓣被风卷落,贴着挡风玻璃滑过去,又被气流掀走,在侧窗上留下一道细碎的红痕。
阿七放慢了车速,在路的尽头右转,开进一扇黑色的铁艺大门。
越野车在一栋白色的两层别墅前停稳。建筑风格偏殖民时期的南洋式样,拱形门窗线条柔和,米白色的外墙被午后的阳光晒得微微发烫,墙面上爬着半墙的三角梅,正开着深红色的花。
恩恩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榕树下停了两秒,看了一眼那栋别墅。
她有一段时间没回来了,但院子里的花还开得很好,花瓣落在草地上,被阳光晒出焦黄的边缘。
空气里的甜香没有变过,混着湿润的土腥气,是她对这片热带存储过的那层记忆,还没有被任何后来的气味覆盖掉。
阿七从后备箱拿出她的行李包,走到她身后:“老大,昨晚接到你的电话,我立马就把房间收拾了。晚上我们俩吃火锅。”他的语气轻快,像是盼了好久。
恩恩接过行李包拎在手里,没有看他,迈步走向大门:“汇报吧。”
她穿过玄关,走进客厅。
空间宽敞,陈设都是南洋风格——浅灰色的布艺沙发,她在沙发上坐下来,靠着靠背,把墨镜摘了放在茶几上,镜片在木面上碰出一声轻响:“说。”
阿七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膝盖微敞,身体微微前倾,拿起茶几上的平板,手指快速滑动了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她:
“上次你离开之后,那条线没有断,只是换了人——从台面上换到了台面下。前几批动手的人都是被买通的,真正的买家藏得比我们一开始想的深。”
恩恩看着屏幕上那张旧照片——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白色衬衫,站在一栋旧楼前,面容普通,年纪看起来五十岁上下,左眉到尾骨的位置有一道浅疤。她盯着那道疤看了两秒:“谁?”
“温克——三年前在账面上已经死了的人。”阿七说,“他明面上的身份是做建材生意的。三年前有一场码头冲突,他的船被烧了,人也失踪了。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沉到海里了。但他‘死’后第十个月,他的加密账户开始有新的支出记录。”
他划了一下屏幕,“去年年中开始,他名下那些已经注销的端口,有一条重新激活了。我用了一段时间去验证那条线的走向,不是查,是跟着它走,看它最后会拐到哪里去。”他停了一下,“他活得好好的,只是身份换了。”
恩恩看着屏幕里那张照片,她的目光在那道浅疤上停了一下,像是把那个位置记进了一个不需要纸笔的地方,然后移开:“他藏在哪?”
“缅北边境的一个镇子。信号发射点设在旧屋区,用的是老式短波设备,不联网,不留日志。我顺着信号反向追了一段时间,才摸到他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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