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在发颤,可他顾不上了。如果景珩恨他、怨他,都比让他知道真相要好。
段景珩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很短,带着一种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失望的干涩。
他直起身,退后半步,看着段暝肆的眼神像是隔着一层越来越厚的冰:“父亲,你真让我失望透顶。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凭什么干涉我的爱情、我的婚姻?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抠出来的,带着他自已都没来得及控制的尾音。
话音落下,段暝肆的心像是被人拿刀狠狠捅了刀。
他的儿子,他从小看着长大的、那个沉默寡却从不让他操心的儿子,此刻站在他面前,用最冷漠的语气告诉他——“你让我失望透顶”。
“景珩,恩恩不会喜欢你的。你跟她没有结果的。”段暝肆说。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直接泼在段景珩身上,冰凉刺骨。
段景珩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父亲以为你的一句话,就可以判定恩恩喜不喜欢我?”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不住的东西,“父亲希望我联姻?可是怎么办呢——我不会如你所愿。我喜欢恩恩,她喜不喜欢我,不是你说了算。”
他的目光直直地钉在段暝肆脸上,那里面没有闪躲,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比他父亲想象中更硬的东西。
“景珩!”段暝肆猛地拍了一下桌面,他站起来,声音终于带上了怒意,“你非要跟家里人反着来吗?不被家人认可的恋爱、婚姻,是不会幸福的!”
段景珩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冷冽的、决绝的东西:“是吗?我不需要你们的同意。”
说完,他豁然转身,一步也没有停留,大步朝门口走去。他的背影在书房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肩线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拉开书房门的时候,蓝一诺正站在门口,一脸惊慌。她听到了他们父子的谈话。她不是有意听的,她只是想上来叫他下去吃饭,可走到门口的时候,那些话已经隔着门板传了出来。她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只能站在那儿,像一个被钉在原地的人。
段景珩看见她站在门口,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直接从她身侧穿了过去,然后大步走下楼梯。
“少爷,吃饭了。”陈伯见他怒气冲冲地下来,连忙迎上去,可段景珩连头都没回,径直穿过玄关,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陈伯心叫不好,少爷一向是礼貌周全的人,今晚这是怎么了?院子里很快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然后是一阵轮胎碾过石子的声响。
书房里,段暝肆站在原地,听着那阵引擎声渐渐远去,直到完全听不见了。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面色沉得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他的手指还撑在桌面上,指节泛白,过了很久才慢慢松开。
蓝一诺推门走了进来。她走到书桌前,站在段暝肆身边,看着他那只仍然微微发抖的手,犹豫了片刻,才轻声开口:“阿肆,你别难过。景珩只是一时生气,才会说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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