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发生在筹码落到掌心的那半秒里,发生在某人起身时多看了一眼侧门的那一瞬,发生在两个人擦肩而过时一个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另一个人的手背——那些微小的、不被记录的动作,像暗流一样在密集的人群之间无声地流动。
恩恩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她没有起身离开,没有转头看那两个人,甚至没有加快她呼吸的节奏。
她按照原来的速度把手里的牌打完,输了一局,把剩下的筹码推回桌面中间,然后拿起椅背上的黑色薄外套站起来。
她走得不快,不急,路过楼梯口的时候她还停了一下,伸手理了一下袖口,像一个顺路经过的人。
楼下大堂的人流没有因为她的离开而改变方向。她穿过赌场主厅,走过一段铺着暗色地毯的走廊,推开侧门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南洋特有的湿热和远处街道上小摊的烟火气。
门在她身后合拢,把那些尚未被点燃的引线留在了室内。
在她离开后不到两分钟,赌场二楼靠里的那张桌子旁多了一个人——那个人点了一杯酒,坐下后没有下注,只是把他看到的一切通过一条不经过手机的路线传了出去:灰色衬衫,银戒指,侧门,时间,方向。对面的人听完了那几句话,然后把信息继续往前推,像是接力棒一样,跨过不同的人、不同的声带,无声地向外扩散。
恩恩刚离开,赌场里就有人低声议论起来:“知道吗?今晚赤蝶来了赌场。”
“赤蝶?”有人大惊失色,“真的?在哪里?谁见过?”
“我草,整个东南亚黑势力都在为十亿悬赏金寻找赤蝶,人家来赌场转了一圈,也没人发现。”有人说。
有男人大不惭地接话:“呵呵,既然她出现了,自然是跑不掉的。”
还有人压低了声音:“整个东南亚,悬赏金最高的——是陆北王的命,五十亿美金啊!”
有人轻嗤一声:“陆北王,陆北王早就过时了,老了,不值钱了。东南亚的天,要变了。”
赤蝶?段司宸听着赌场里那些低语,心里忽然想起那个女人——难道是她?
他一回头,刚才那个位置的女孩已经不见了。难道她就是赤蝶?
段司宸倒吸一口凉气,赤蝶神出鬼没、杀人不眨眼,只要她出现在南洋,自然有人要遭殃。
他放下酒杯,目光在二楼那个空了的座位上有片刻停留。那杯威士忌的冰球已经化了大半,在杯底轻轻转着,像他脑子里那个还没想通的问题。
而另一边。
恩恩穿过侧门外的巷道,拐了两个弯,走到一条没有路灯的小街上。一辆黑色越野车已经在阴影里停了片刻。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手指扣上安全带的时候,阿七已经发动了车子。
“跟了几条?”恩恩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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