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过路灯下的那段距离比她经过赌场大厅时稍短一些，但那些轮廓在路灯下被重新组合，然后收进了一个他已经存放过她的模样的位置里。

他比她经过赌场大厅时停留的位置更远，但他透过风挡看到她的那一刻，所有被她调整过的线条都在他眼前重新叠回了它们原本的排列。

在部队里出任务的时候，他见过队友易容，知道人的脸可以被改变，但走路时肩线和呼吸的间距是训练不出来的。

今晚顾临渊跟阿山来这里，说兴许在这里可以找到一个人。

他推开车门想下车喊她，但紧接着他就看到了段景珩从赌场里追了出来。

他的动作顿住了，手停在车门边框上，没有合上也没有完全推开。

段景珩追着车喊恩恩，而顾临渊在那个画面里看到了两条线路在同一条街道上交叉，而他刚好站在那条交叉点没有覆盖到的边缘。

“跟上那台车。”顾临渊说。

阿山：“队长，跟它做什么？”

“让你跟就跟。”顾临渊简意赅，他快速确认那辆车正在从他视线范围内驶离，然后他靠回座椅，目光追着它正在离开的方向。

越野车里，阿七已经发现被跟踪，他轻嗤一声：“老大，看来温克还是怀疑你，看到没，有车跟着。”

恩恩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因为有着几百米的距离，加上已是黑夜，她没有注意到追上来的是段景珩的车。

她眼里闪过一抹冷意：“甩掉他们。”

“好嘞！”阿七一脚油门直接冲出了几百米。

身后，段司宸一脚油门跟上：“草，被发现了，想甩掉我？门都没有。”

后面，顾临渊的车也踩下了油门。三台车在夜色中的南洋街头你追我赶，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街道上被拉成一道道短促的直线，轮胎与地面的每一次交错都在路面上留下不会持续太久的声音。

恩恩烦了。她已经察觉有两台车一直跟着她们的车，她看了一眼阿七：“既然甩不掉，直接拦下他们的车。”

阿七懂她的意思：“好，老大，坐稳了。”说着，他一脚油门，然后一个漂亮的漂移，直接把车横亘在马路中间。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车身在横过来的那一瞬间，车头灯的余光在地面上扫过一整片夜色。

段司宸一脚刹车，差点没踩住撞了上去。后面的顾临渊也是猝不及防一脚刹车。

三台车停在马路中央，车灯在彼此之间交错成一片，像三盏灯被同时拧到了同一个路口。

段司宸打开车门下了车，嘴里骂道：“草，有没有车德啊？”

段景珩也拉开车门下了车。这时，恩恩和阿七也下了车。她抬目一看，竟然是段景珩。四目相对，恩恩有些意外，是他在追她的车。

而段司宸身后的车，顾临渊也下了车。他穿着一件黑色风衣，风衣下摆在夜风里微微晃动，他靠在车门上，嘴角勾起一抹笑，好似在说——小公主，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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