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来一个顾临渊,又来一个段景珩,恩恩是真的没想到,她起身,对他们说道:“你们的房间阿七已经帮你们安排好了,先去休息吧。”
两人这会儿乖得很,本来就是贸然闯入,不敢惹怒恩恩,直接上楼回到自已的房间,顾临渊的房间与段景珩的房间是隔壁。
两人各自站在门前。
顾临渊推开门,在走进去之前偏头看了一眼段景珩,嘴角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声音不高不低:“段少还真闲,从港城跑来南洋。”
段景珩站在自已的房门前,手里握着门把手,没有回头淡淡回了一句:“彼此彼此。”
话落,两人各自进了房间。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灯带在墙面上投出的暖黄色光线,和两扇门在身后合拢时发出的轻响。
恩恩没有直接上楼。她走到院子里,夜色从老榕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细碎的光影。
她站在那片光影里。
阿七从主楼里走了出来,走到她身边,看了一眼她望着的方向,语气随意:“哎,才来两个就头疼了?那些绿茶一天忽悠几十个是怎么安排时间的。”他顿了顿,像是真的在想这个问题,“怎么做到不串台的?”
恩恩睨了他一眼:“你去问问。”
阿七嘿嘿一笑:“我又不找绿茶,问什么。”他收了收笑,语气正了一些,“不过说真的,戍獠那边你有数了?”
恩恩收回目光,落在远处的夜色里:“戍獠既然露出獠牙,就一定会盯着我的。他算准了我既然出现,就跑不掉。”
她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她已经推演过很多次的事,“他现在需要确认的不是我能不能做,是我会不会跑。今晚他放我走了,是他还在等我自已把下一步走给他看。”
阿七点头:“放心吧,老大,我把他死死的盯着。他现在的动作都会在确认方向之后才决定要不要继续往下走,我暗中都有掌控。”
这时,身后的脚步声从廊下传了过来。段景珩换了衣服,一件深灰色的薄衫,头发还带着未干的水汽,站在廊灯下,目光落在恩恩身上。
阿七回头看了一眼,识趣地说道:“我回房间了,你们慢聊。”
他的身影在廊下移动,很快消失,。
段景珩走了过来,在离恩恩两步的位置站定。他站在月色下,身材颀长,目光落在那张褪去易容之后干净的脸上,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恩恩。”
恩恩转过头看向他:“景珩哥哥,你怎么还没休息?”
段景珩看着她,“恩恩,对不起。”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翻上来的,“是我没处理好关系,让我父亲找了你。”
恩恩淡淡一笑:“景珩哥哥,你不要说对不起。”
段景珩没有移开目光:“我要说。恩恩,任何人的决定,都不是我的决定。你相信我,可以吗?”他说到“相信我”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在等一个他还没有把握收到的回答。
恩恩看着段景珩,他站在廊灯和月光交界的位置,身形修长,侧脸的轮廓在夜色里被勾勒得很清晰。
他没有逼她,只是站在那里,把那些话递到她面前,她脑海里想起她爸爸的话——“不要跟段景珩联系”。她又想起段暝肆说的那些话——“你们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