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说不上好,但也说不上差——那种没有温度的语气本身就在问段景珩,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段景珩迎上他的目光:“陆叔叔,我是来找恩恩的。”他回答的时候目光没有闪躲,但他自已也没有意识到,他的手指在说出那几个字的时候,已经在他自已不知道的情况下微微蜷进了掌心。
他已经在开口之前预判到了自已站在那道门限之外的可能性,只是没有后退。
听到这样的回答,陆承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轻笑一声——那笑里没有温度:“找我女儿?”
他说着看向恩恩,“恩恩,他们是来找你的?”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但恩恩了解她爸爸——他生气了。
恩恩不敢直视他的目光:“爸爸,对不起。”她知道她爸爸的突然到访一定是为了她。她爸爸那么爱她妈妈,平时都不忍心离开她妈妈出差,现在却连夜飞到了南洋。
陆承枭没有等她说下去,直接看向段景珩和顾临渊,声音冷了下来:“我是让人送你们走,还是你们自已离开?”
他的声音不高,但那种不容反驳的分量已经在他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没有给他们留下来的机会。
一旁的段司宸和阿七早就被陆承枭的气场震慑住了。段司宸站在廊下,连呼吸都放轻了半度。
他以前只在照片和传闻里见过陆承枭的脸,听过他的传奇,此刻那道轮廓站在他面前不到十步的距离里,他只觉得自已正在用比平时低三度的频率维持站立姿态。
“陆叔叔,”段景珩上前一步,鼓足勇气,“我可以跟您谈谈吗?”他说话的时候目光直直地看着陆承枭,像是一根已经被拉到足够远、正在等着下一次触发的弓弦。
恩恩在旁边给他使眼色,意思是:不要说话,不要说话。
他看到了,也看懂了,但他没有停下来,正好,陆承枭既然来了,他就要告诉他,他喜欢恩恩,谁反对他都要喜欢。
陆承枭瞥了他一眼,冷冷道:“谈什么?”
段景珩看了一眼恩恩,然后收回目光:“我喜欢恩恩,想追求她,希望陆叔叔同意。”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自已都不知道自已正在以比平时更慢的速度完成那句话的结尾。
“住口!”陆承枭的声音不高,但那两个字落下去的时候,整个院子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同时压住了一层。
段司宸在旁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廊灯的光线都像是被那道声线压低了几寸。
“喜欢,你也配?”陆承枭冷冷道。他说出“你也配”三个字的时候目光没有在段景珩脸上多停留半秒。
还真是有什么样的老子就有什么样的儿子,敢把主意打到他陆承枭女儿身上,找死!
“陆叔叔……”段景珩还想说什么,恩恩上前一步拦住了他:“景珩哥哥,你先回去吧,什么都别说了。”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没有看他,她已经知道她父亲压着的怒意,恩恩太了解她爸爸了,能忍到现在没有出手,已经是极限。
陆承枭冷冷地看了段景珩一眼:“以后不要再来找恩恩。”
“为什么?”段景珩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他一直没有放出来的颤抖,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质问。
陆承枭下颚线紧绷:“我需要向你解释?”他的声音不高,但那句话落下去的时候,段景珩发现不仅是段家人反对,连陆承枭也是强烈反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