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你的态度呢?”段景珩眼里全是失望,“究竟我做错了什么?父亲非要阻止?我不是四岁的段景珩,我已经二十五岁了。”
他的声音不高,可话里有无奈,委屈,甚至压抑的愤怒,“我可以选择自已喜欢的女孩,可以做决定,你们可不可以不要什么阻拦好不好?”
听到儿子的控诉,段暝肆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了一下。
他的儿子说他二十五岁了,说他自已可以做决定了——他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但他没想到它会以这种方式落在他面前。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那些话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站的地方离段景珩有几步远,就这样看着段景珩发怒。
“哥,别说了。”段司宸赶紧上前一步,拉了一下段景珩的袖子。
“父亲,我不会跟你回去的。”段景珩冷冷说完,转身朝主楼走去。他的脚步没有停顿,廊灯的光在他转身的瞬间从他脸上滑过去,他消失在门廊尽头。
段暝肆站在原地,看着儿子消失在廊灯尽头,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一样没有动。
段暝锡从主楼里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幕,走到段暝肆面前,叹了口气:“阿肆,让他冷静一下。”他没有多说什么,侧身示意他跟他走。
兄弟俩来到茶室。段暝锡一边泡茶一边说:“阿肆,给景珩一些空间,别把他逼紧了。”
段暝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二哥,陆承枭来了。”他的声音不高,但那句话已经足够让段暝锡的手指在茶壶盖子上停了一瞬。
段暝锡微微一怔,随即恢复了自然:“陆承枭来了?”
段暝肆点头:“估计也是为孩子的事赶来的。”他的目光落在茶杯里那层被灯光照出的水光上,有些失神。
段暝锡端起杯子,若有所思道:“阿肆,你们俩又吵架了?没动手吧?”
段暝肆想到陆承枭说他趁虚而入,他当时真想怼他——你若对蓝黎好,他有机会趁虚而入吗?可他没有怼他。
“没有。”
段暝锡叹了口气:“明天我去见见他。”
楼上,段景珩洗了澡,擦了擦头发,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南洋的夜色在远处城市边缘铺开一层暗金色的光带,他没有看那片光带,他的目光落在玻璃上映出的自已的轮廓上。
想到今晚陆承枭对他说的话,句句都是反对,句句都是针对。
他的喜欢好像就是一种罪,就是一种错。想到顾临渊在恩恩的庄园,恩恩是不是喜欢上顾临渊了?他是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想到那些画面,段景珩的心就感到一阵钝痛袭来,不剧烈,但绵长。
他以为自已长大了,就可以做很多决定,可以自已选择,可是好难。
他想选择自已喜欢的女孩,想跟喜欢的女孩在一起,他还没有轰轰烈烈地去爱他喜欢的女孩,就有这么多阻碍。
他不知道自已站了多久,他只是站在那扇窗前,看着夜色里他自已的倒影,一动不动。
“恩恩,”他开口,对着窗外的夜色低声喊出她的名字,“我喜欢你!”像是在告白,又像是自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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