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的倒计时:三十七小时。
这个数字像一块压在胸口的石头,让人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沉重。但木叶村的街道上,依然人来人往,叫卖声、笑声、争吵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与平时无异的日常画卷。
普通村民并不知道月球上正在发生什么。他们只知道,三天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结束了,三位年轻的英雄又一次守护了村子。至于”上界”、“大筒木本家”、“传送阵”这些词语,只存在于少数人的认知之中。
有时候,无知是一种保护。
……
漩涡家的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
鸣人站在门口,鼻子动了动。是味噌汤的味道,还有烤鱼,以及玖辛奈最拿手的红姜炒饭。这些气味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他记忆中”家”的坐标。
“我回来了。”他说。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厨房里传来碗碟碰撞的声响,然后是玖辛奈的声音,带着一贯的爽朗:“鸣人?!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纲手那边不是还有事吗?”
“暂时没什么需要我做的。”鸣人一边换鞋一边道,“就想着……回来看看。”
他走进客厅。
波风水门坐在矮桌旁,面前摊着一堆文件。这位四代目火影即使是在和平时期,也总有处理不完的公务。听到鸣人的声音,他抬起头,蓝色的眼睛在儿子身上停留了几秒。
那几秒里,水门看到了很多东西。
鸣人手臂上还没完全消退的淤青,衣服下面隐约露出的绷带边缘,以及那双金色瞳孔中藏不住的疲惫。
但水门没有问。
他只是合上文件,露出那种让人心安的微笑:“正好。你妈做了很多,一个人可吃不完。”
“你说谁吃不完!”玖辛奈从厨房里探出头,红色的长发上还沾着一片海苔,“明明是你每次都偷偷倒掉!”
“我没有……”
“你有!上个月二十三号,你把碗里的青椒全挑出来塞给了帕克!”
“……那是意外。”
鸣人站在一旁,看着父母你一我一语的斗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这就是他的家。
不是火影大楼里的办公室,不是战场上的指挥中心,而是这个有点吵闹、有点杂乱、永远弥漫着食物香气的小屋子。
他走到矮桌旁坐下,伸手拿了一块煎豆腐塞进嘴里。外皮酥脆,内里嫩滑,酱油的味道恰到好处。
“洗手了吗?”玖辛奈端着一锅味噌汤走出来,瞪了他一眼。
“……马上。”
“每次都是马上!”玖辛奈把锅放在桌上,伸手揉了揉鸣人的脑袋。她的动作很用力,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揉进他的头发里,“你呀,都当上火影辅佐了,怎么还是这副德性。”
鸣人低着头,任由她的手在自己脑袋上肆虐。
玖辛奈的手掌很温暖,指腹上有常年做饭留下的薄茧。那种触感让鸣人想起了很多事。小时候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每次出门前在她脸颊上印下的吻,还有那些深夜里她坐在自己床边,轻轻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直到自己入睡的夜晚。
“妈。”他突然开口。
“嗯?”
“没什么。”鸣人摇了摇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就是想说,今天的味噌汤很好喝。”
玖辛奈愣了一下,然后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肉麻死了!快吃,凉了不好喝!”
水门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微笑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烤鱼放进鸣人碗里:“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有吗?”鸣人捏了捏自己的脸,“我觉得还好啊。”
水门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自己的儿子,看着那个从襁褓中就会对着他笑、后来经历了那么多苦难却依然能笑着面对一切的孩子。
作为火影,他知道月球上正在发生什么。作为丈夫,他知道玖辛奈表面上大大咧咧,实际上每晚都在为儿子担心得睡不着。而作为父亲,他只想在这样的时刻,陪儿子安安静静地吃一顿饭。
有些话说出来太重,不如不说。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
席间,玖辛奈说了很多村里的事。谁家的小孩考上了忍者学校,谁家的猫又走丢了,哪家店新出的团子特别好吃。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她说得绘声绘色,水门偶尔插一句嘴,鸣人则负责捧场地笑。
笑声在小小的屋子里回荡。
窗外,夕阳正在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缕余晖从窗帘的缝隙中溜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
鸣人放下筷子。
“我走了。”他说。
玖辛奈的动作顿了一下。她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嗯。注意安全。”
“会的。”
“还有,”玖辛奈站起身,走到鸣人面前。她比他矮了一个头,但气势上永远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她伸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将一撮翘起来的金发按下去,“记得按时吃饭。别总是吃泡面。”
“知道啦。”
“别熬夜。”
“知道啦。”
“还有……”
“玖辛奈。”水门轻声叫住了她。
玖辛奈的手停在鸣人的肩膀上。她的指尖微微用力,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把什么力量传递给他。
然后,她松开了手。
“去吧。”她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自语,“我们等你回来。”
鸣人看着母亲的眼睛。
那里面有很多东西。担忧,恐惧,不舍,以及一种被强行压在深处的坚强。他知道,玖辛奈什么都知道。作为曾经的九尾人柱力,作为经历过忍界大战的忍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战争的残酷。
但她选择了不说。
她选择了给他一顿平常的晚饭,几句平常的叮嘱,和一个平常的笑容。
“嗯。”鸣人用力点头,“我一定会回来。”
他转身推开门。
“鸣人。”水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鸣人停下脚步。
“我和你妈妈,都以你为傲。”
鸣人没有回头。
他只是挥了挥手,然后迈出了门槛。
门关上的瞬间,玖辛奈的身体晃了一下。水门起身扶住她,将她搂进怀里。她没有哭,只是紧紧地攥着水门的衣角,指节发白。
“他会没事的。”水门低声说。
“我知道。”玖辛奈的声音闷闷的,“他是我的儿子。他一定会没事的。”
窗外,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下。
夜幕即将降临。
……
宇智波族地遗址,一片荒凉。
曾经的豪宅大院早已化为废墟,只剩下一些断壁残垣,在月光下沉默地伫立着。杂草从石板缝隙中钻出,风化的宇智波团扇标志在残破的墙壁上依稀可辨。
佐助独自走在碎石小径上。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写轮眼在黑暗中微微发光,让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一块石头、每一株杂草的轮廓。
他来到了一块相对平整的石碑前。
石碑上没有名字,只有一道浅浅的刻痕。那是佐助很多年前亲手刻下的,用来标记一个他永远无法忘记的位置。
宇智波鼬。
他的哥哥。他的仇人。他的救赎。
那个在灭族之夜流尽了眼泪、在接下来的岁月里背负了所有罪孽、最终用生命换来了佐助活下去的机会的男人。
佐助站在石碑前,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带花,也没有带祭品。宇智波家的人不讲究这些。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任凭夜风吹过他的面颊。
“哥。”他终于开口,声音被风吹散,“又有新的敌人要来了。”
石碑沉默。
“比以前的任何敌人都强。强得多。”佐助的写轮眼缓缓旋转,“但这一次,我不是一个人。”
他顿了顿。
“鸣人那个笨蛋,还是老样子,只会说’我不会放弃’。源的话更少,但每次他出手的时候,我就知道可以把背后交给他。”
一阵风吹过,杂草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有时候我会想,”佐助的声音低了下去,“如果你在,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无数次。
每一次都没有答案。
鼬已经不在了。他的灵魂或许在极乐净土,或许早已消散在轮回之中。无论如何,他无法再站在佐助身边,无法再给他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手势。
但佐助依然能感觉到他。
不在石碑下,不在记忆中,而是在每一次挥剑的动作里,在每一次开启写轮眼的瞬间,在每一次面对选择时的犹豫中。
鼬教给他的东西,已经融入了他的骨血,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我不会重蹈你的覆辙。”佐助低声道,“我不会为了保护重要的人,去伤害另一些重要的人。我会找到另一条路。”
他转过身,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走出三步,他又停了下来。
“还有……”
他没有回头,声音在夜风中飘得很远。
“谢谢你。”
然后,他离开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宇智波族地重新归于寂静。
月光洒在石碑上,那道浅浅的刻痕在银色的光芒中泛着柔和的光。
……
佐助回到村子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街道上的行人稀少,只有一些巡逻的暗部成员在屋顶上无声地掠过。他沿着河边的小路走了一会儿,在一座小桥边停下了脚步。
桥的对面,小樱居服,粉色的长发扎成了一个马尾。动作麻利地将诊所的门锁好,把”今日已结束营业”的牌子翻了个面,然后转身。
她看到了桥边的佐助。
“佐助?”小樱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了过来,“你怎么在这里?我以为你在执行任务。”
“刚回来。”佐助的声音像往常一样冷淡,但他的目光在小樱脸上多停留了一秒。
那一秒里,他注意到了很多东西。她眼下的黑眼圈,手指上因为长时间做手术而磨出的茧子,以及那种明明很疲惫却依然强撑着的表情。
“你多久没睡觉了?”佐助问。
“……谁告诉你我没睡觉的。”
“你的黑眼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