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平家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有人打架了?把德子的小店给砸了?
我越想越可怕。
我推门走出小店,因为走得急,我的鞋踩在一块玻璃上,差点滑倒。
对面的小超市里,忽然走出一个人,他径直冲我走了过来。
我抬头一看,好像是德子带的徒弟。
我有脸盲症,不太熟悉的,如果换个场景,我就不认识人。
不过,这个男生确实有点熟悉,他穿着店里的制服大褂,小眯缝眼睛,个头不高,身材略瘦。
男生走到我面前,说:“姐,不认识我了,我师父是开这家店的。”
我说:“你是他徒弟吧?店里咋地了?苏平呢?大爷呢,德子呢?出啥事了?”
小徒弟听我问他这些话,他的一张脸垮了下来,垂头丧气。
他说:“姐,可别提了,有一帮小混混,我给他们按摩完,说我按得不好,不想给钱,我师父就让他们走,不要钱了。我气不过,跟他们要钱,没想到,就动手打起来。”
这个孩子可真是的,这不是惹祸了吗?
我说:“你师父报警了吗?”
小徒弟说:“师父不想报警,担心事儿大了,影响店里的生意,后来,我师娘报警了,可那些小混混都跑了。”
我担心苏平,她可怀着孕呢。
我说:“苏平呢??”
小徒弟苦着脸,垂下目光,不说话。
我吓一跳,莫非苏平有事儿?“到底咋地了?你说话呀,我给她打电话,她也不接。”
小徒弟说:“我师娘倒是没啥大事,就是老爷子一下子摔倒,我师父和师娘把老爷子送医院,让我在家看着点家——”
这个年轻人呢,说话说得太笼统,什么“师娘倒是没大事?”
我急忙问:“老爷子住哪个医院?”
小徒弟说:“老爷子住在地区医院。”
哎,平常百姓家,遇到一点事情,就差不多是天塌地陷呢。
小徒弟一脸苍白:“这么晚了,我也得回家,可窗户破了,我要是走了,担心有人进来,把房间里的东西都偷走。”
我说:“你今天跟家里打声招呼,别回去了,帮你师父看一天家,明天就买块玻璃,安装上。”
小徒弟还有些为难:“我还是有点担心。”
我说:“你担心那些小混蛋还会回来,找后账啊?”
小徒弟没说话。他年纪小,没经历过什么事,担忧也正常。
我说:“这个你放心,他们不会回来。还敢回来,不怕被抓呀?你呀,就帮你师父看一天家吧。”
小徒弟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我来到大街上,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地区医院。
路上,我想给许先生打个电话,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给他打电话吧。
要是他知道苏平有事,我没给他打电话,他会埋怨我的。
但我一连打了三个电话,许先生也没接。
许先生和许夫人带着妞妞去散步,大概是广场上人多,许先生没听见电话响吧?
我想给许夫人打电话,但想了想,没打这个电话。许夫人,我不太敢轻易地打扰她。
到医院之后,我又给苏平打电话。
还好,这次苏平接了电话,一说话,她话里就带了哭音。
苏平说:“红姐,你下班了?”
我说:“我刚才到你们店里,知道老爷子去了医院,我现在就在医院的大厅,你们在哪儿?”
苏平说:“你真来了?我下楼去接你。”
我说:“不用,你告诉我吧,你们在几楼?”
苏平说:“我下去吧,还没吃饭呢,我顺便到食堂吃口饭。”
我在楼下大厅等苏平。过了一会儿,苏平从电梯里匆匆地走出来。
只见苏平脸色苍白,头发有些蓬乱,姜黄色的背带裤皱皱巴巴的。
上衣一角放在背带裤里,另一角褶褶哄哄的,没有掖好。
或者是搀扶老爷子了,苏平把衣服弄得七拧八挣的,有些狼狈。
苏平一见我,脸上强自带着笑,但眼里已经有了泪光。
我搂住苏平的肩膀,安慰她说:“别怕,有事咱就处理事。老爷子咋样?”
苏平说:“受到惊吓,不过,现在好些了,在楼上打吊瓶呢,德子看着老爷子呢。”
我说:“你不是没吃饭吗,我陪你去食堂吧,先吃饭,你现在的身体,要注意营养啊。”
苏平点点头,一串泪水滑下来,她悄悄地用手背抹掉。
我和苏平穿过长长的走廊,去了一楼的食堂。
一楼的食堂,是一家快餐店,24小时营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