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手悄悄地指指老夫人,压低声音说:“你问大娘吧。”
许先生笑了:“这咋还这么神秘呢?”
许先生把一个小西瓜切成两半,拿了两个小勺,分别插在两个半拉西瓜上。
他把西瓜用果盘盛着,一手拖着一半西瓜,走到餐桌前,把半拉西瓜放到老夫人面前。
许先生说:“妈,这个西瓜好,黑籽,红沙瓤的西瓜,好像安广西瓜,谁买的?”
老夫人说:“小红买的,半个西瓜,我也吃不了。”
许先生说:“你就挑上面的沙瓤吃,下面就不甜了,不甜的就不要了。”
老夫人没再说话,拿起小勺,跟许先生一样,舀着西瓜瓤吃。
许先生吃了几口西瓜,看着老夫人问:“妈,你跟小娟聊啥了,聊翻儿了?小娟要是跟你不说好听的,我上楼收拾她!”
许先生说到这里,还悄悄地扭头,往楼梯上看了一眼。
老夫人看到许先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不赖小娟,赖我。”
许先生纳闷地问:“咋赖你呢?”
老夫人说:“我呀,年龄大了,就装大瓣蒜,你表姐下午来了,说了一件事——”
许先生说:“翠花表姐登门,肯定有事,这回是啥事?不是借钱吧?”
老夫人用眼睛白了许先生一眼,说:“你咋那么没人情味呢?”
许先生笑着说:“妈,别说我了,接着说吧,我表姐来干啥?”
老夫人说:“一鸣的女朋友怀孕,翠花有点怀疑这个孩子不是一鸣的,想找小娟走个后门,到医院查一下,看看肚子里怀的是不是一鸣的。”
许先生听完,回头又往楼梯上看了看:“妈,小娟咋说的?”
老夫人说:“她说不行,这是违规的,她不能做。”
许先生一愣:“这不能做啊?这么多说道儿吗?”
老夫人说:“翠花说,不能让一鸣的女朋友知道,要是知道了,女朋友可能就不跟一鸣处了,要偷着做。”
许先生哈哈大笑:“不处就不处呗?这还能拿住谁呀?她一个怀孕的女人,又不是黄花大姑娘,还敢跟一鸣叫号?那能叫住号吗?”
老夫人瞪了许先生一眼:“别啥话都说,人家一鸣现在愿意。”
许先生惊愕地当大了眼睛:“妈,一鸣愿意当乌龟?那还鉴定啥呀?我表姐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老夫人气笑了:“你们都不理解当妈妈的心,谁愿意把孙子带大,却发现不是自已的孙子?”
许先生说:“妈,这次我站小娟这边,我表姐家的事,他们自已都没有理清,咱掺和啥呀?
“将来一鸣的这个女朋友,要是知道小娟帮着做鉴定,那不得恨死咱们,一鸣都会恨咱们。
“这种事情,又不合法,又不合理,还不合情。妈,那做这事儿干啥呀?手指头刺挠就挠墙去,不能管这闲事!”
老夫人生气瞪着许先生:“你那是跟我说话呢?还手指头刺挠就挠墙去?”
许先生连忙陪着笑脸,说:“妈,我能说你吗?我说我表姐。
“一鸣和女朋友的事情,分分合合的,她就别掺和。
“到时候小两口有啥事,都会埋怨我表姐。将来一鸣要是娶了这个姑娘,我表姐的婆媳关系那得多难处啊?”
老夫人叹口气,为难地说:“翠花求到我头上,你说她就我这么一个亲戚,我不帮她谁帮她?你说我咋办?”
许先生说:“这事儿好办,妈,你就直接跟我表姐说,说我不同意。你别说小娟不同意,到时候她该埋汰小娟。
“你就说,你把这事儿跟我说了,我说有关部门不允许偷着做鉴定。
“你们要是大大方方地去做,大姑娘梳歪桃儿——随便。要是背着这个,瞒着那个,这事儿医院不给做!”
老夫人叹口气:“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许先生说:“妈,不能做的事,就是不能做,你要是觉得不好说,我给表姐打电话。”
许先生说着,伸手就要拿老夫人面前的手机。
老夫人抬手打掉许先生的手:“你给我上一边去,我自已打,我又不是没长手。”
我收拾完厨房,换好衣服,往出走的时候,老夫人说:“红啊,拿伞,玄关那里挂着伞呢。”
我走到门口,换好鞋,从架子上摘下一把伞。
回头,看到灯影里,老夫人坐在餐桌前,心事重重。
老人家太善良,谁都想帮。但帮人要有个底线,不能触犯了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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