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载着玉舒的出租车远去,就好像有人把我过去那几个月的时光和记忆都拉走。
我的心空荡荡的,好像一棵空了的老树,只有树梢的枝条是柔软的,还能随风舞蹈,但身体已经僵硬如石。
午后,起风了,阳光再也没有出现,窗玻璃上密密麻麻的雨点。
蒋云上午擦的玻璃,算是白擦了。又下雨了。
院子里的黄瓜秧,倒在泥水里。
菜园里都是水,这些天,都在下雨,估计是涝了。
我去超市里买菜,店主说,庄稼都烂在地里了,苞米看不到了,所有的蔬菜都涨价。
豆角七块钱一斤,还不怎么好,以往这个时候,都是一块钱一斤,茄子都一块钱一堆儿。
今年,会不会有灾啊?
这个时候,我要是给老妈打电话,老妈就会说:“红啊,赶紧多买点粮食,存上,要不然,冬天肯定涨价。”
老妈不仅让我存粮,还让我存油,存盐,存干菜。
老一辈人,都是俭朴生活过来的,对抗天灾人祸的办法,就是存钱存物,远离危险的人和事。
天空中,一个小鸟都看不到了,树叶在风里东摇西晃,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
这个下午,没有新的保姆来许家,妞妞不时地哭泣,寻找玉舒。
她被智博抱到楼下,推开一扇扇的门,带着哭音喊:“姨——姨——”
连保姆房的门也推开了,连卫生间的门也推开了,妞妞稚嫩的童音喊着:“姨——姨——”
每一次,妞妞都满含希望地推开门,可看到门里空空的,没有玉舒,她眼里的光就黯淡了。
智博有点受不了,他对老夫人说:“奶奶,把我妹妹送人吧,倒找钱也行,她太磨人!”
老夫人说:“为啥她找玉舒阿姨,不是因为日久生情吗?你好好地带着妹妹,妹妹就跟你亲了。”
智博摇头:“奶奶,她要是跟我亲,那我将来暑假过完,上学的时候,她不让我走呢?”
老夫人说:“那不是正好嘛,你就不用考研生。”
智博眼睛一亮:“啊,我咋没想到这个呢?”
老夫人不希望智博考研究生。
智博要是考研究生,还要在外地念三年书。
老夫人不想跟孙子分开。她希望孙子儿子都在身边,不要离太远,她想念他们,就能看到他们。
妞妞尿了,尿到裤子上。智博生气地说:“你撒尿咋不吱声呢?”
妞妞看到智博生气的面孔,哇哇大哭。
老夫人气得要抬手打智博,智博抱着脑袋跑了。
老夫人抱不动妞妞,我也抱不动,我给妞妞换了裤子,妞妞却又拉了。
智博一听,捏着鼻子又跑了。不过,这次还行,把妞妞的衣服裤子,从楼上抱下一堆。
我说:“智博,把妞妞的澡盆拿下来。”
把妞妞的澡盆拿到老夫人的房间,我给妞妞洗了澡,换上干净的衣服裤子,在老夫人的床上铺上隔尿垫,再让妞妞上床去玩。
玉舒走了,外面又阴天下雨,让妞妞的心情也不好。吭吭唧唧,一直哭闹。
好在老夫人和智博哄着妞妞,我又给妞妞榨点苹果酱,妞妞吃完,安静了一会儿。
晚上,许夫人回来,妞妞就依偎在许夫人的怀里,软软的小身体,趴在许夫人怀里哭。
许夫人也很难受,对老夫人说:“孩子最懂心疼人,她找阿姨呢,又不会说,只能哭。”
饭后,许夫人又给家政公司打电话,但都没有合适的保姆介绍过来。
天阴沉沉的,一直下着小雨。每个人的心情都不怎么好。
我在许家干完活,撑着伞,走到大街上。
老沈没有给我打电话。
我给他打了个电话,开门见山地说:“大哥说你那面已经办完了,今天能回来。”
老沈说:“差不多完事了,我打算明天回去。”
我说:“今天还有事儿啊?”
老沈说:“她的病理检查结果下来了,不太好,需要治疗,我过去看看她就回去。”
我没有详细地询问高凤琴的结果是什么,老沈说不太好,那肯定是不好。
无论是躺在医院病床上的高凤琴,还是老沈,这场疾病,把两人的距离反倒拉近了。
这个晚上,一直在下雨。
我给大乖穿上雨衣,雨衣有点肥大,里面又给他套了一个背心。
我领着他在雨水中玩了一会儿,他方便完,我们就上楼。
这一夜,睡得挺好。
一个人的日子悠闲一些,不用给另一个人准备早饭,不用给他洗衣服熨衣服,不想收拾房间,也可以不收拾。
上午,还在下雨,这个天是不是漏了,老天爷是不是把我们白城忘记了?天上水龙头打开,是不是忘记关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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