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博没说话，跟许夫人到楼上换了运动服，娘俩要出门。
老夫人撑着助步器，在客厅里遛达。
许夫人说：“妈，我们一会儿就回来，红姐下班就走吧，我们就在门口遛达。”
许夫人话音未落，就听到外面呜嗷喊叫地吵闹声，这其中，还有许先生的声音。
智博一个高窜了出去，许夫人也连忙小跑着出去，她一边往外面跑，还一边喊：“智博，你爸要是跟人打架，你赶紧拦住！”
老夫人撑着助步器，也急忙往外面走。我也连忙放下厨房里的碗，手套都没来得及摘掉，赶紧往外面跑。
我跑到外面，护着一点老夫人：“大娘，外面咋地了？要是打架，你别出去了！”
外面的吵嚷声更剧烈了，许先生的大嗓门传进院子：“你个臭无赖，赶到我门前撒野，我告诉你，方圆一里地，你别往这面处溜，我见你一次，削你一次！”
许先生这是跟谁吵架？
我让老夫人别出门，但我自己走到大门口，往外面望去。
没看见打架的场面，但看见许先生一手抱着妞妞，一手叉腰，在那儿骂谁呢？
许夫人连忙上前，从许先生手里接过妞妞，责备地说：“你吓着孩子！”
妞妞倒是没有哭，只是睁着两只黑亮亮的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旁边一个男人，正从地上爬起来，嘴角好像流血了，他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这不是玉舒的老公吗？
玉舒和他在饭店谈判，我和小军去护驾，见过一面。
玉舒老公也是个熊包，许先生抱着孩子，还能把他揍这个熊样！
玉舒的老公爬起来之后，用手摸了下脸，手掌上带了血，他就喊起来：“你把我打坏了，要送我去医院！”
许先生本来已经被许夫人拽着，往院子里走了，听见玉舒老公说这句话，他忽然一回身，揪着这个男人，摁在地上，抡起拳头，哐哐哐，一顿锤！
许夫人赶紧喊智博：“快拉住你爸，要出人命了！”
智博扑上去，拦着许先生。
许先生生气地训智博：“你拦着我干啥？他不是要去医院吗？我直接把他削进医院！”
这时候，有警车的声音由远而近，不知道谁报了警，从车上下来几个穿制服的人。
玉舒老公连忙爬起来，跑到民警面前，用手一指许先生：“他打我！”
许先生对迎面走来的警察说：“他趴我家大门，要进去偷东西，我不揍他，我还留着他，请他吃饭呢？”
玉舒老公说：“谁偷你家东西，我找我媳妇儿！”
许先生说：“你还舔脸说你媳妇儿？你媳妇都跟你离婚了，就你这熊样，趴窗趴门儿的，连狗都膈应你！”
民警严肃地说：“怎么回事儿？能不能自己解决？不能解决，就到派出所吧！”
许先生说：“你说到哪儿就到哪儿，我配合调查，我全力配合调查，这小子——”
许先生说着，指着狼狈的玉舒老公，说：“这个家伙在我门前遛达半个钟头，踩点儿呢，趴我家大门往里看。我要是不拦住他，他就翻墙进去了！”
玉舒老公说：“我不是要翻墙进去，我找我媳妇儿。”
民警说：“你媳妇儿是谁呀？你到人家大门口打转转找人？”
玉舒老公说：“我媳妇在他家做保姆，看小孩呢。”
这家伙嘴角耷拉着，眼睛横着，有点滚刀肉。
许先生说：“就因为你总来纠缠她，我家保姆今天辞职，已经走了，我雇个好保姆那么容易呢？
“你还敢上这儿来趴窗趴门，骚扰我们家人，我还惯着你？下次再来，我还削你，把你脑袋打放屁！”
许先生说的这是啥？最后一句话，把围观的人逗得哄堂大笑。
民警说：“别吵了？要是不能和解，到派出所去吧。”
玉舒老公却一边说，一边往远处走：“我不知道我媳妇儿已经辞职。”
玉舒老公就这么跑了。民警也上车回去了。
许先生夫妇回到院子，许夫人生气地说：“海生，你都多大岁数，还说打就捞的？”
许先生说：“这小子太气人，我没想打他，可我的手忍不住揍他！”
许夫人说：“你抱着妞妞呢，吓着孩子。”
许先生说：“妞妞没哭。”
许夫人说：“孩子可能吓坏了。”
许夫人看一眼许先生的白裤子粉衣服，说：“这么大岁数了，还动手打架！”
我从许家出来，已经七点多。
我正要往家走，接到玉舒的电话。
我说：“玉舒，你在哪呢？”
玉舒说：“还在家政公司呢，我老公是不是到许家去闹了？”
我说：“你咋知道呢？他被许先生胖揍一顿。”
玉舒噗嗤乐了：“该！活该！咋不揍死他。他刚才给我打电话，说被许先生打了。”
我说：“你和那个雇主还没谈好啊？”
玉舒叹口气：“找工作不容易。”
我说：“到底咋回事？你不是说，面试都过了吗？”
玉舒说：“红姐，大地方规矩多，跟咱们小地方没法比。昨天晚上，我们又视频了，这次，雇主要我把身份证都发过去。看完我的身份证，人家就不用我。”
啊？为啥呀？我问玉舒咋回事。
玉舒沮丧地说：“我50岁了，人家嫌我岁数大，雇主的丈夫说，要找45岁以内的育儿嫂，说我年龄太大，都更年期了，干不动累活。”
你妹呀。这年纪大的，应聘都受气。
听得出来，玉舒憋气带窝火。
我说：“那你现在怎么办？”
玉舒说：“别的姐妹在给我找呢，说我这个年龄还能干两年，还能挣两年钱。”
我说：“离婚的事儿咋样？”
玉舒说：“还拖着呢，反正现在他每次打电话我都接，但每次我都说没钱，只能给他房子。他也挺不了几天，催债的等着要钱呢，他就得卖房子。”
我说：“我能帮你干点啥？”
玉舒说：“你帮我够多了，现在我就在家政公司等活儿呢，要是有相应的，我就去。”
玉舒的老公太坑人，把玉舒好好的工作坑没了。
不知道玉舒什么时候，能找到下一个雇主。玉舒每天都要花钱，玉舒要是找不到工作，她会很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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