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先生咔咔地吃了几口西瓜,咽进肚子里,冲我说:“你说对不?红姐。小平眼看就要生了,妞妞一有事儿就找她,小平要是有个闪失,我对不起德子啊!”
哦,许先生是说这件事。
我说:“你要是后悔,再找他揍一顿呗,你就是直接把他揍进火葬场也行。”
许先生笑了,两只眼睛咔吧咔吧地看着我:“啥嗑都能让你唠死。”
我心里话,大中午的,你不睡午觉,我还睡呢,你赶紧吃完西瓜,睡你的觉去得了。我也好擦干净地板去休息。
许先生终于把西瓜吃完,他把半个西瓜皮丢到厨房的垃圾桶,说:“玉舒走了?”
我说:“嗯呢。”
许先生说:“到外地上班了?”
我说:“玉舒没去外地,在家政公司住着。上午听蒋云说,她一早跟蒋云去高层擦玻璃。”
我说完,有点后悔,好像自己说多了。
许先生两只小眼睛狐疑地看向我:“你不是说她走了吗?弄了半天,她没去外地?她不是说外地的工作都找好了吗?”
我只能继续说下去:“外地的工作后来黄了,对方看玉舒的身份证,发现她50岁就不要了,对方要45岁以下的保姆带孩子。”
许先生说:“净他娘的鸡毛事儿,能照顾小孩就行呗,还分年龄段,这不也是搞年龄歧视吗?”
许先生发牢骚地说:“我大哥也整事儿,还搞特殊化,老沈都多大了,快60了,还用他呢!”
许先生的话,彻底把我逗笑。
许先生说到这里,没再说话,目光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又说:“你要是能看见玉舒,就给她带句话,对付她老公这种赌徒,千万别手软。
“钱的方面,从此就封门。否则,她一辈子做牛马挣的钱,也不够她老公往赌坑里扔的!”
我随口说了一句:“你不是也玩吗?”
许先生已经走到厨房门口,他回过身趴在吧台上,冲我笑。脸上的笑有点变化莫测。
许先生说:“红姐,你知不道赌场是啥?”
这我真不知道。我从来不上赌桌,一分钱我都不赌。
许先生说:“赌桌就是没有硝烟的战场,有的人上赌桌,是陪着别人作战,有的人上赌桌,是自己挥刀去作战。”
我不懂许先生说的这些,我只知道,凡是上赌桌的,没有一个能全身而退,都会被割掉一块肉,只不过是肉大肉小的问题。
许先生见我有点漠然,就摇头苦笑:“你们女人不懂这个,我就这么跟你说吧,陪着别人打架的,顶多迸身上几个血滴答,不伤筋动骨。
“自己要上阵去打架的,不是输就是赢。但经常上去打架,肯定输多赢少。”
我忍不住问:“那你是陪着赌的,还是自己上去赌?”
许先生的两只眼睛滴溜溜一转,笑着说:“我当然是陪着别人打了。”
我嘴一撇,心里说,许先生玩麻将那阵势我还没见过呀?
有一次他领来老白和花蝴蝶,还有个家伙,在地下室打麻将,他那不是亲身上阵吗?
一想到老白,我就生气,那个死老白,骗了小霞,后来也现世报,得了胃癌,切了三分之二,还是三分之几?活该囊丧!
许先生看见我撇嘴,他笑着说:“红姐你还不相信我说的?你看见我好像也跟他们一起摆弄麻将,我那都是陪着他们打架呢!
“我是从他们嘴里套消息。有时候我陪着客户玩,那是输点小钱,赢点大的。”
许先生说着,摩挲自己的胸脯和肚子,转身往客厅去,又丢下一句话:“行啊,就免费告诉你这些吧,再说多了,我就得收费!”
许先生终于走了,我心里话,你免费告诉我,我都不愿意听,还收费?你就是倒找我俩钱,我都不听这套p经。
许先生这回躺在沙发上,好像不骨碌了。
我把地板上的西瓜水擦拭干净,听到沙发那里传来呼噜声。
回到保姆房,我终于躺下能休息。
许先生刚才的那番话,又响在我耳边,咂摸咂摸,好像挺有道理。
许先生是陪战的人,玉舒老公是以肉身相搏的人,他不输,谁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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