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夫人重新给老夫人测量了体温，询问了老夫人：“妈，你觉得哪儿不舒服？”

老夫人声音很低，说：“喘气有点累，好像什么东西压着我。”

许夫人说：“妈，我是小娟，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老夫人吃力地撑开眼皮，看了一眼许夫人，断断续续地说：“娟儿啊，我感觉是你爸回来了，就在门外叫我，让我跟他走。

“我说老儿子还小呢，得把他伺候大，可你爸说，海生已经大了，不用我管，让我赶紧跟他走。

“你说，我不跟他走，你爸会不会生气呀？”

许夫人连忙说：“妈，你那是幻听。”

许先生抢上一步，半跪在床前，攥着老夫人的手，大声地说：“妈，你跟我爸说，我还小呢，你还得陪我十年，要不我就不完活儿，我还出去胡打乱作去。”

许夫人连忙往后推许先生：“你小点声，给妈吓着。”

老夫人刚才有些迷迷糊糊的，半睡半醒呢，忽然被许先生的大嗓门喊醒，她竟然忽悠一下子坐了起来。

她茫然四顾，眼睛从许先生的头顶看过去，看到智博，看到甜甜，看到许夫人，她眼神有些困惑。

老夫人两只眼睛仔细地端详许夫人：“娟儿啊，你答应跟海生结婚，妈谢谢你。我的老儿子，我知道他啥样，胡打乱作的。

“你跟他，可委屈你了。有我在一天，他要敢跟你发脾气，我就揍他！”

许夫人说：“妈，我都嫁过来二十年了，妈，你糊涂了？”

老夫人看到许先生身后的智博，眯缝眼睛看着：“他是谁呀？好像海生呢？”

老夫人又看着面前的许先生：“那你是谁呀？是海生他爹？”

老夫人自己吓了自己一跳：“你不是往生了吗？你没事啊？还是回来看我？啊，我明白，你来接我。”

许先生吓坏了，大声地叫着：“妈，妈，你醒醒，我是海生！我是海生！”

许先生一把拽过智博，拉到老夫人面前：“妈，这是我儿子，是你孙子，是我和小娟的儿子。”

老夫人仔细地端详智博，又看看许夫人，看看许先生，长舒了一口气，又缓缓地躺下。

许夫人说：“妈，别睡，起来吃饭吧。”

老夫人说：“累了，想睡一觉，你们吃吧。”

许先生担忧地看着老夫人，抬头又看着许夫人：“咋办，妈糊涂了！”

许夫人摇摇头：“妈刚才可能做梦，你别吓唬自己！”

许夫人示意，让大家都出去说话。

许夫人和智博先出了老夫人的房间。

许先生小心翼翼地把老夫人搭在脸上的一绺白发，轻轻地抿到耳朵后面。

他又拿起旁边的毛巾被，给老夫人盖在膝盖上，这才退出房间。

客厅里，许夫人说：“妈可能是受到一些惊吓，又跟妞妞着急上火，她发烧了。”

许先生恨恨地说：“都是那个熊货的事儿，他要是不来嘚瑟几次，玉舒不能走，我也不能跟他打架，妞妞也不至于作人，妈就不会着急上火。”

许夫人说：“抱怨的话就别说了，我看这样吧，明天妈要是烧不退，就住院吧，调理一下。”

许先生说：“那今晚没事儿啊？”

许夫人说：“我去药店买点输液，给老妈打两针，应该没大事。”

许夫人转身，走到玄关换鞋。

妞妞一看到许夫人换鞋，就知道妈妈要出去，她一下子就哭上了，这次连苏平也不好使。

妞妞连滚带爬地跑到许夫人面前，抓着许夫人的裤子不松手。

许夫人连忙对智博说：“别愣着呀，把妹妹抱起来。”

智博抱起妞妞，妞妞用手推智博的脸。

智博生气地说：“小哭吧精别哭了，都把奶奶哭病了！”

许夫人瞪了智博一眼，轻声地说：“不许这么说妹妹，妹妹小，什么也不懂。你是懂的，还这么说？”

智博说：“那我奶奶生病，跟这个小哭吧精有关。”

许夫人说：“奶奶生病，是因为奶奶年纪大了，身体虚弱，免疫力下降的关系。你看，妈妈爸爸还有你，不是都没病吗？不许说妹妹啊，要爱护她！”

许夫人伸手拍拍智博的肩膀。她知道智博和奶奶亲近，奶奶病了，智博心里难受。

智博被许夫人一打一拍，心情渐渐地恢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