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博看到我,说:“红姨,你来了。”
我把水果递给智博:“奶奶咋样了?能吃水果吗?”
智博说:“我奶奶好点了。”
我跟着智博走进病房,看到穿着白大褂的许夫人,正坐在老夫人的床头,两只手在给老夫人按摩头部呢。
智博把手里的水果提高:“妈,我红姨拿来的水果。”
许夫人轻声地说:“红姐,你太客气,以后不要这样。”
我说:“大娘咋样?中午吃了多少饭?”
许夫人向窗台上看了一眼,许家的饭盒,在窗台上摆着。
许夫人说:“面片差不多都吃了,胃口还行。”
病人的胃口要是行,就没有大碍。
我说:“大娘是啥病?”
许夫人说:“还是有点脑梗复发的征兆吧,打着吊瓶呢。”
只见老夫人安静地躺在床上,眉头有些皱着,好像身体不太舒服。手腕上扎着吊针,胳膊下,垫着一个白毛巾包着的枣红色的暖水袋。
我低声地说:“大娘这次要住几天院?”
许夫人说:“看看情况吧,要是不严重,一个星期就能出院。”
后面的话,许夫人没有说,要是严重的话,最少要住两个星期。
许夫人的手机在她身上穿的白大褂里抖动起来。她拿出手机,看了一下,对我说:“红姐,我得回办公室了,下午有个会。”
许夫人又轻声地吩咐智博:“别玩手机,多给奶奶按摩按摩身体,她长时间的躺着,身体容易麻,不舒服,听见了吗?”
智博说:“知道了,你上班吧。”
许夫人走了之后,我洗干净手,坐在病床前,给老夫人按摩两只腿。动作轻一点,但也要有点力道。病人长期躺着,身体和心理,都需要抚慰。
智博给老夫人按摩手臂。过了一会儿,吊针里的输液要没了,智博按铃,护士迟迟没来,智博有点着急,去护士站叫护士。
护士来了,智博主动把老夫人的名字告诉护士,护士查对了输液上的纸条,又重新挂上一袋输液。
智博平常看不出来怎么细心,尤其对妹妹妞妞,一点耐心都没有。但对老夫人,他很细心,担心护士拿错了输液。
老夫人住的是单人病房,房间里两张病床,另一张床是给陪床的人准备的。
我进来这半个小时,老夫人一直都闭着眼睛沉睡。看起来,身体很虚弱。
过了一会儿,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推门走了进来,说:“我妈还打吊瓶呢?”
这是二姐的大嗓门。老夫人眼睛一下子睁开了,目光半天才聚焦到二姐的脸上,声音微弱地说:“你没去上班啊?”
二姐说:“我妈都住院了,我还上啥班啊,请假了,不去了。”
二姐说着,脱掉高跟鞋,往另外那张病床上一躺,脸对着老夫人的脸,说:“妈,上个月的工资发了,奖金给我扣了,说我迟到早退。那我就得让他们好好看看,啥叫迟到早退。”
老夫人脸上露出些微的笑容。但老夫人没说话,又闭上眼睛。
二姐说:“妈,晚上你想吃啥?是让小红做啊,还是我给你点外卖?”
老夫人又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
我说:“大娘,你晚上想吃啥,我给你送来。”
老夫人想了半天,没说出来。
我说:“我给你捏点馄饨,有汤有水的。”
老夫人没说话呢,二姐忽然高兴地说:“整吧,小红,就捏馄饨吧。”
我说:“二姐,你们吃啥馅的?”
二姐说:“酸菜猪肉馅的,我妈就爱吃这口,智博吃吗?”
智博说:“我点外卖。”
二姐说:“智博,你就爱吃麻辣烫,麻辣香锅,那胃都吃完了。”
二姐又对我说:“你回去捏馄饨吧,就够我和我妈吃的就行,小娟和海生让他们回家吃吧。”
我往外走的时候,听见二姐问智博:“你大娘大爷来看你奶奶了吗?”
智博说:“你走了之后,我大娘来了,我大爷说晚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