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很安静，楼上，好像有人在洗衣服，大概是曹芳吧。

没看到老夫人。也没看到许先生。

不知道许先生是不是在楼上休息

我就问：“小娟，大娘呢？”

许夫人说：“我妈去二姐家，酒席散席的时候，二姐就给我妈接去，说在她家住一天。”

我说：“海生也去了？”

许夫人说：“公司来客户，海生去陪了。”

我心里犯开了核计，许先生没在家，到底他在没在小军的车里？但我也不能问。

感觉上，许夫人不知道小军出事，那我就不要再问。

我跟妞妞玩了一会儿，妞妞总想去外面看大乖，我就准备告辞。担心老沈回到家里，看不到我。

许夫人去厨房洗水果，说：“红姐，再坐一会儿吧，正好聊聊天儿。”

我以为许夫人是客套话，还是站起来要走。

许夫人从厨房里端出一盘水果，说：“红姐，你不是没啥事儿吗，多坐一会儿，我正好有话跟你说。”

端详许夫人的表情，她似乎是真的有话跟我说。

我重新坐在沙发上。妞妞却拽着我的手，吭吭唧唧地，要往纱门那里拽，她是想到外面看狗去。

我安慰妞妞：“我们一会儿去看狗狗，先跟妈妈说说话好不好，一会儿去看。”

妞妞不太情愿，但还是靠在我怀里。

这孩子人虽然小，可聪明得紧，我今天要不是带狗来，她不会靠在我怀里的。

她这是讨好我呢，想去看看我的狗。

许夫人递给我一个桃子：“吃个桃子。”

我哪吃得下，桃子在我手里来回地转着。

我说：“你要跟我说啥？”

许夫人的脸上掠过一丝为难的表情，又似乎是纠结的表情。总之吧，这表情很古怪。

我试探着说：“不方便说——”

许夫人的眉头皱了起来，叹了口气：“红姐，你还记得以前我让你去一个小区，帮我收拾一个房间吗？”

啊，我想起来了，那是个一室一厅，房子是新的，房间里的布置都是浅色系。

房间里的书都跟医学有关，我当时觉得，这是许夫人的房子。

我说：“记得，怎么了？”

许夫人说：“那是我的房子。”

这个我猜到了，但我不能这么说。

我说：“哦，房子挺好，挺安静。”

许夫人说：“对，房子虽然小，但是很安静。有时候我心里烦躁，就开车出去，到小屋里坐一会儿，看会书，听听音乐，或者睡一觉，我心情就好了不少。”

我没说话，静静地看着许夫人。

许夫人的一双丹凤眼有些雾蒙蒙的，透过窗子，望向外面的天空。

好半天，她似乎都没有回过神儿来。

妞妞歪着头，耳朵好像倾听着屋子外面，大乖的动静。

大门外，有车门走过，大乖低声地叫了两声。

妞妞连忙仰头，看着我说：“姨，姨，狗狗。”

我说：“别着急，等会儿我们去看小狗狗。”

妞妞的话，把许夫人的思绪拉回到客厅里。

许夫人轻声地说：“有时候日子有点琐碎，我就觉得浑身很疲惫，想歇一歇。我家里就是这样，虽然现在住着跃层，下面还有地下室，我知道这是我的家，可我还需要一个更安静的地方，没有人打扰我的地方。”

许夫人忽然不说话了，向楼上瞟了一眼。

我轻声地说：“是呀，这个社会要求女人的太多，女人又要工作，又要管孩子，太累。”

许夫人说：“像我这样的，有人帮我带孩子，有人帮我做饭，有人帮我打扫房间洗衣服，我应该很知足。”

许夫人后面的话，没再说。

楼上传来脚步声，是曹芳下来了。

曹芳走到客厅里，说：“小娟，妞妞的衣服我都洗好了，我还做啥？”

许夫人说：“没事儿了，你带着妞妞吧。”

曹芳牵着妞妞的手，妞妞却拨开她的手。

许夫人说：“妞妞，让你曹姨带着你，去外面看小狗吧。”

曹芳带着妞妞出门，我连忙叮嘱：“小芳，你带妞妞要距离小狗一米远，不要靠近狗，不要让妞妞摸小狗。”

曹芳有点不耐烦：“我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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