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大街上，谁的日子是一点事儿也没有？那不可能啊，这辈子，就是事儿连着事儿，你要想没事，只能是两眼一闭，走了，这回没事儿，也不喘气了，还有啥事儿？”

老夫人说的话，听了又心酸，又觉得好笑。

我说：“大娘，你就别管他们那些事儿，你好好地养身体，别为他们的事儿操心。”

老夫人说：“小娟和海生也这么劝我，不让我管他们的破事儿，可看着你二姐吧，有时候又委屈，挺可怜的，只能是劝劝她。

“哪有十全十美的？老天爷不能把啥好事都给你一个人吧？你是老天爷家亲戚啊？”

老夫人坐在椅子里，絮絮叨叨地说着。

我担心她说话时间太长，耗费体力，后来，我就不说了，只听她说。

再后来，她声音小了，没了。

我一回头，看她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闭目养神。

我也不敢打扰她，好在她坐的椅子是圈椅，四边都围着她呢，她睡着也倒不了。

午后，斜阳夕照，天气凉了。

我蹑手蹑脚地穿过客厅，把南窗户都关上。

回来的时候，看到老夫人安静地坐在椅子上，背有些驼。

冯大娘这次住院，似乎是凶多吉少。

老夫人看到冯大娘住院，不免心有戚戚。

生命，是一个奇妙的过程，从出生，到长牙，到学会走路，学会说话，学会吃饭。

上了七十岁，八十岁，身上的那些功能，就会慢慢地消散。

失去牙齿，失去听力，失去视力，直至失去生命。

悲观的人，会认为人一出生，就一天天地走向死亡，没有意思。

乐观的人，会认为人一出生，就拥有了生命，能吃会看会听，拥有很多东西。

人活着，就是去经历，去生活，体验每一天的快乐和不快乐。

老夫人打了个盹，就醒了。

她醒来后，询问我曹芳的事情，我简单地讲述了一下。

有关曹芳要回给二姐的随礼钱这件事，我没说。

老夫人醒来之后，有些不安，撑着助步器，在房间里来回地走着，后来，她给二姐发了语音：“梅子，你婆婆咋样了？救过来了吗？”

二姐却一直没有回话。

老夫人着急，又给小豪发信息。小豪回话：“姥姥，我奶奶还在抢救，我妈一会儿给你回话。”

但二姐一直没回话。老夫人很着急，她隐隐地感觉不太妙。

晚上，许先生和许夫人都回来。吃饭的时候，老夫人就问许夫人：“小娟，你知不知道，你二姐婆婆在医院抢救的事儿？”

许夫人说：“妈，咱们先吃饭，吃完饭，我再跟你聊。”

老许家吃饭时很热闹的，大家有点什么高兴和不高兴的事情，都会在饭桌上说出来，跟大家分享一下。

有的人帮你拿主意，有的人调侃你。

总之，东北人的饭桌上，是热闹的。

一旦不热闹了，肯定是有事，要么是吃饭的人之间，有矛盾了，要不就是亲朋有事儿。

许夫人这话，说明她知道一切，但却不说，那她知道的事情，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老夫人干脆就把筷子撂下了，说：“我不吃了，你们吃吧，等你们吃完再跟我说。”

老夫人很少有使性子的时候，今天她任性了一回。

许先生夫妇对看了一眼。

许先生拿起筷子，递给老夫人：“妈，小娟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怕说话打扰你吃饭。你快吃饭吧，你看我红姐做的面片多好吃，专门给你做的。”

老夫人说：“我吃不下，你们吃吧。”

老夫人可能是真吃不下，她上火了。

冯大娘在医院一直没抢救过来，面临着死亡，她比冯大娘小个一两岁，肯定是从冯大娘，想到她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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