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舒跟我说起买房的事。

玉舒说：“我昨天给房主打个电话，他把房子室内的照片发给我，48平多一点，一室一厅，一厨一卫，我觉得挺好，房间装修得也不错，不过，要19万，我觉得有点贵。”

我说：“你打算花多少钱买楼？”

玉舒说：“15万是最好的。”

我说：“玉舒，你刚才说的房价，应该是回迁楼，要不然，就是普通小区的商品楼。”

玉舒点点头：“你咋知道呢？”

我说：“小区里今天买楼的，明天卖楼的，我总会打听一下，就知道大概价格了。我们楼下68平，春天的时候，27.5万买下来的。4000一平卖的。”

玉舒说：“这个价格也有点贵。”

我说：“你说的这个一室一厅48平，要19万，也是4000一平。我估计装修应该不错。”

玉舒说：“我也那么想，但我还是觉得19万太贵，眼看就20万了。”

玉舒给妞妞做的鸡蛋碎肉蒸红薯。

饭蒸到锅里之后，玉舒又说：“我打算下午去看看房子，要是相中了，我就讲讲价格，房主要是17万能卖，我就买。”

我说：“你要是真的喜欢这个房子，不差一两万，买个房子，住半辈子呢，住着舒心才好。”

玉舒说：“我的钱不够。原来的老房子，孩子他爸给了我八万。我自己原来还有五万，可后来，孩子他爸住院，买这个买那个，差不多花了一万。”

我说：“他被相好的老公打住院，你还给他花钱？”

玉舒说：“那时我俩还没离婚呢，就算是离了，他也是我儿子的爸。你看他赌博耍钱，我不往外拿钱，但这是救命啊，我能看着不管呢？”

玉舒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玉舒沮丧地说：“现在我手里满打满算，是12个整数，你说，我要是买19万的房子，要借7万呢。”

我说：“7万能咋地？你一年半的工资，不就还上了吗？你要是不买房，不一定还有啥窟窿等着你，把你挣的钱都吸进去了。”

玉舒笑了：“这回我是铁了心买房子，就是不想买贵的房子，我不敢借钱。”

玉舒的话，我也理解，我们这一代的女人，尤其是没什么文化，一直在小城市打工的女人，拿出一生的积蓄买房，谁都会衡量再三。

我说：“借钱也不是那么可怕，跟你父母凑两万，再跟你大哥借两万。海生不是也答应你了吗，给你支四个月的工资吗？这又是两万，实在不行，我借你一万，这不就齐了吗？”

玉舒说：“你说得容易，我怕借不来钱。”

我说：：“你妈你爸，这么多年，手里大概能有一些，借你两万，应该没问题。你哥哥嫂嫂也差不多。”

玉舒截断我的话：“我妈爸可能会借我一点，我大哥白扯，他和我嫂子，还琢磨怎么把我妈爸的钱抠出来呢。”

我说：“你先各个击破，第一步，跟老妈借钱，承诺她，半年之内还给她。第二步，跟大哥借钱，承诺他年底还给他钱。

“第三步，你儿子也可以算进来，剩下的海生和我，不用算了，三万。你在老妈和大哥、儿子这里，凑上四万就行。”

玉舒说：“让你这么一说，好像容易了。”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

中午，许夫人回来吃饭，许先生没有回来。

吃饭的时候，许夫人也没有提冯大娘的事情，但老夫人提出来。

老夫人说：“小娟，你冯大娘是不是病重了？”

许夫人淡淡地说：“不知道，一会儿我给二姐打个电话。”

老夫人说：“下午，我打算和你妈一起去看看冯大娘。”

许夫人说：“今天外面下雨了，天气也不好，要是实在想去，明天吧，等海生不忙的，让他开车带你去。”

许夫人是拖老夫人呢。

饭后，许夫人到厨房洗水果，声音低沉地说：“冯大娘不太好。”

这个结果，我昨晚就想到了，但听到这句话，心里还是沉了一下。

我说：“这次没希望了？”

许夫人说：“我看二姐把寿衣都带去了，他们家人都在医院。”

我回头望望在客厅遛弯的老夫人：“还瞒着大娘啊？”

许夫人说：“能瞒着就瞒着吧，我是不敢告诉她。要告诉，也让海生告诉。”

人老病死，是自然规律，可也是最难接受的自然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