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才是。
只是那些人现在确实也已经死了,计较已经是于事无补。
活人没法跟死人较劲,他再不甘心也没用。
“你在想什么?”沈衣歪着头看他,见他半天不吭声,又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表情这么可怕,像在计划什么。”
沈闻祂被她这么一问,忽然意识到自已刚才的表情大概确实不太好看。
他揉了揉眉心,把那些翻涌没头没尾的念头压下去,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没想什么。”
“你说得对,都结束了,”沈闻祂低声,缓缓:“你未来,再也不会看到这些人了。”
“是啊。”沈衣也松了口气。
他能想开,那简直太好了。
毕竟自已作为当事人,看上去都没他那么真情实感的去钻牛角尖。
……
巨大的游轮缓缓靠岸。
所有人都从急急忙忙船舱里走出去,一行人穿过长长的通道,沿着舷梯一级级地往下跑。
逃难般的人群在落地后全部相拥而泣。
这轮船上面发生的事情,对任何人而都简直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在甲板上度过的漫长,提心吊胆的日夜,全部在脚踩到实地的瞬间化成了眼泪和颤抖的拥抱。
沈闻祂也在靠岸后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可他的手还紧紧抓着沈衣的手腕,全程没有松开过。
沈之昭和沈如许还有沈寻三人,这几天也没怎么好好睡过。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两人。
在确定他们都还平安后,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原位。
沈寻第一个冲上来,抓住了沈衣的手腕。
他上下打量她一遍,张口就是一句庆幸:“你还活着。”
一如既往展示了一下他那超绝低情商,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语。
沈衣没忍住,伸出手拍开他。
沈如许和沈之昭一左一右把两人打量了个遍,随后目光都细细地扫过沈衣上下。
兄弟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都想去问沈衣一些事情。
可那些问题堵在喉咙口,又被某种残余的习惯压了回去。
毕竟有关于沈衣的很多问题,迫于世界的规则并不能直接问出口。
“我没事了。”
沈衣为了表示自已真的安然无恙,没有缺胳膊断腿,往前走了几步转了个圈圈。
正午的阳光落在头发上,碎发泛着浅浅的金棕色,她笑起来,告诉他们,“一切都结束了。”
对她而无数个日夜,简直像是跨过了一整条漫长的河流。
现在终于可以重新喘口气了。
“结束了?”沈之昭率先伸出手,按住她肩头,又细细打量了一遍,轻声问:“真的吗?”
“嗯。”
“那你这一次又去到了哪里?”他直不讳,“你这一次睡得时间很久,我猜这是一个很漫长的旅行?”
还真被大黑给猜中了。
沈衣卖了个关子,“想知道吗?回去我可以都讲给你们听。”
沈如许立刻鬼鬼祟祟凑近她,“那小衣也可以告诉我吗?”
“当然可以。”
沈衣说完,忍不住去掐了一把这只蔫坏的沈如许,到现在还记得他上辈子青春期叛逆四处拉着自已满世界乱跑的疯样。
沈如许被掐了一下,捂住脸,“好痛。”
抱怨地说完后,看到沈寻竟然想趁机去抱沈衣,他连忙去薅住这个弟弟的后领。
“你竟然趁机要和妹妹搂搂抱抱,这绝对不行。”
他的手指揪着沈寻的衣领往后拉。
沈寻:“为什么不能?我是哥哥。”
沈如许无语:“你长大了啊!!你想抱可以来二哥这里,我给你个抱抱,不可以趁机乱抱妹妹。”
沈寻:“走开,恶心。”
“……”
两人在打打闹闹。
沈之昭作为全场反应最平淡的兄长,站在原地看了她两秒后,忽地轻飘飘地开口,“小衣,我来的路上,做了一场梦。”
“你想听听看吗?”
又是梦?
沈衣真是怕了这个字眼了,她轻轻惊愕眨眼,小心翼翼。
“有关于什么?”
他闻拉长语调,卖了个关子,“有关于——”
沈之昭提起唇角,难得半开了个玩笑话,“有关于小时候有个姐姐,经常来看望鼓励、并帮助弱小可怜的我,去打败邪恶沈如许的故事。”
沈衣:“……”
沈闻祂已经听不下去了,拉着沈衣就要走,话里话外都是控制不住地暴躁,“你为什么和沈如许和沈之昭都有故事?”
“我也有。”沈寻试图说明,他没有被孤立。
“她一直在陪我做任务。”
这话一出,当即每个人嘴里都在往外冒话。
沈之昭说小时候她抱着他讲故事的事,沈如许说自已拉着她跑过很多地方的事,沈寻说她陪着他在各种奇怪任务里穿梭的事。
沈闻祂在旁边阴沉着脸,时不时插一句,“她也给我拉过小提琴,虽然并不好听。”
沈衣没忍住笑了,她走在另一旁。
海水的咸味和新生的轻盈感一同涌进四肢百骸。
衣摆被风吹起来,耳朵里灌满了周围的声音。
世界,系统,与命运。
那些沈衣曾经以为会禁锢自已一生的存在,全部在此刻一并碎去。
港口人声嘈杂,海鸥掠过桅杆的顶部。
阳光,海风,还有眼前的家人。
他们凑在一起一如既往地很吵。
但她无药可救,爱着这里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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