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手中的笔,眯着眼睛问道:“你说的多头管理,具体指什么?”
看到刘东海如此认真地表情,王坚知道,机会来了。
他准备直接点大数据局的名,先是悠悠叹了口气,委屈地表情里夹着一点点激动:“刘书记,有些话,我本来不该在这个场合讲。
但您问了,我就如实说。
现在省里在推大数据管理局,方向是对的,我们经信委也支持。
但问题是,不少部门一听‘大数据局’,就以为以后凡是跟数据沾边的事,都归他们管。
我们经信委多年积累的信息化基础、企业服务体系,反而被晾在一边了。”
他说到这儿,停下来,像是有些为难。
刘东海没有催他,只是拿起铅笔,慢慢在手指上转着圈子。
王坚又酝酿片刻,这才带着一点压抑不住的委屈,接着往下说:“我举个小例子。
全省工业互联网平台建设,本来是工信部交给地方工信系统主抓的。
可大数据局成立筹备组后,有些市县就开始观望,问这个以后到底听谁的。
企业那头也糊涂,今天经信委来调研,明天大数据局又来摸底,同一个项目,两拨人都要数据。
最后企业烦了,干脆说,以后谁家的会都不去。”
刘东海放下铅笔,问了一句:“那你们经信委内部,现在是个什么情绪?”
“很复杂。”王坚说,“一方面是拥护省委决策,另一方面,大家也确实迷茫。
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干,该不该继续推原来的工作。
特别是有些同志,已经在考虑,某些工作是不是要继续推动。”
刘东海看了他一眼:“那你呢?”
王坚苦笑:“刘书记,我不瞒您。我当了这些年经信委主任,要说没压力,那是假的。
我也想干点事,不想天天在扯皮里耗着。
可如果连基本的工作边界都划不清,下面的人怎么做事情呢?”
他顿了顿,语气中不期然地露出一股哀求的味道:“我知道您一直在讲程序、讲规矩。
其实我特别认同。
可现在省里有些事,就是不按程序来。
该征求意见的没征求,该上会的没上会,什么都是等大数据局筹备组先干了再说。
这样下去,不是把经信委一个部门挤没了,是把规矩给搅乱了。”
刘东海听到这里,闭上了眼睛,身体慢慢后仰,靠在椅背上。
只是,紧闭着的眼皮子一直在动。
这状告的,其实真没有什么水平。这是刘东海的心里话,我刚到,你这里就怂恿我和省政府打擂台,简直蠢。
但是,有这个抓手和没有,到底是两种性质的事。有了抓手,我就掌握着一定程度的主动权。
看着刘东海的表情,王坚立刻反应过来,刚才的这句话,说到了根子上。
尽管如此,王坚也没敢选择趁热打铁,而是玩了一手以退为进的迂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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