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十分,李怀节的车停在银监局地下车库。
他没有直接上去,而是在车里坐了五分钟,整理思绪。
刚才和严劲松的谈话,让他对数据权限的重要性有了更深的认识。
龙思明说得对,没有完整数据,任何研判模型都是空中楼阁。
可要拿到最高级别的数据权限,谈何容易?
全省农信社的业务数据,不仅是商业机密,更是无数人讳莫如深的“命门”。
那些隐藏在漂亮报表下的关联交易、违规放贷、虚假核销,一旦被完整的数据模型分析出来,不知道多少人会睡不着觉。
李怀节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李主任,郑局已经在会客室等您了。”银监局办公室副主任王伟早就在电梯口等候,看到李怀节,连忙迎上来。
王伟四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笑容可掬。但李怀节注意到,他的笑容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审视。
“麻烦王主任了。”李怀节微微点头。
电梯直上十一层。
郑国栋的办公室占据了楼层的东南角,两面落地窗,视野极佳。从窗户望出去,半个省城的金融区尽收眼底。
李怀节刚出电梯,就看到郑国栋站在电梯口,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已。
很显然,他这是特意出来迎接自已。
“李委员,欢迎欢迎!”郑国栋热情地伸手相握,“怎么样?这两天可是风起云涌啊!”
“郑局长您太客气了!”李怀节明白郑国栋搞接送这一套礼仪背后的意思,无非是在银监局内部抬高自已的身份,“风云变幻,如之奈何!”
“走吧!到会客室再聊!”
十一层是银监局领导办公层,环境很不错,会客室更是富丽堂皇。
米白色的真皮沙发,白色大理石茶几,上面摆放着几样时令水果。
“请坐!”郑国栋邀请李怀节坐下之后,客气的表情慢慢收敛,嘴角严肃地抿住,“李主任,有消息称,褚书记有意定性祝开来的死是‘因公殉职’,是真的吗?”
“是真的!”李怀节也不隐瞒,“目前只是褚书记个人在推动,省委会还不知情。”
“只怕省委会知情的时候已经晚了。”郑国栋神情忧郁,“到时候,追悼会都开完了。
省委唯一能做的,只能是把祝开来的经济问题往下压了。”
难怪郑国栋神色忧郁了,看来银监局是真的掌握了祝开来的经济问题线索。
在祝开来活着的时候,银监局可能有这样或者那样的顾虑,这份线索就一直被锁在保险柜里。
可现在,祝开来突然死了,还死得这么蹊跷,现在这份线索不亚于炸弹。
要是不把它的引信拆了,说不定它哪一天就自爆了。
幸好自已刚从省纪委出来,把这里面的弯弯绕在第一时间搞明白了。
否则的话,银监局的线索只怕是要自行销毁的。
“压不下来啊!”李怀节表情平静,眼神却在发光,“我刚从省纪委出来。
为了祝开来之死,我们省委副秘书长马钧同志都要接受省纪委的调查谈话。
这个谈话是要备档的,谁也不能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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