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通过自己的渠道盯着农信社的门。一旦柜台前排起长队,一旦有人传出风声说钱取不到了,他们的承诺就会瞬间作废。
天,已经亮了。
早上六点半,秦汉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洗了一把冷水脸,换了一件干净衬衫。
秘书周喜初端着一杯热咖啡走了进来,看见秦汉正在往眼睛里滴眼药水。
“领导,早餐我准备了百合粥、酸黄瓜和水煮蛋,您看要不要配几片卤牛肉?”
“配一两块糟鱼吧!中午还不知道什么时间吃,让食堂切点姜丝搞个醋碟。”
秦汉放下眼药水,看着匆匆出门的周喜初,疲倦的眼底有一丝不明意味闪过。
周喜初给秦汉服务了四年多,各方面都十分优秀。
秦汉当然也生出了培养他的心思,准备给他报名援藏。
在秦汉看来,有一段援藏经历,无论是在斗争一线的锤炼上,还是在大局意识的提升上,都足以让周喜初在仕途上走得更远。
然而很可惜,周喜初在援藏体检这关就没过去。
先天性支气管扩张症的诊断结果,让他在第一道硬性门槛前就被刷了下来。
现在看来,自己必须尽快安排好他,因为属于自己的时间,恐怕已经不多了。
这一点,当秦汉在联名汇报上署名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他们这些人在衡北省的履职时间,从这一刻起,就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除非,有足够分量的领导为他们说话。
否则,在这种极容易被视作“搞非组织活动”、“违背民主集中制”的重大原则问题面前,是非对错真的不重要。
但是,自己有退路吗?
姜成林、袁阔海他们有退路吗?
看看眼前这个安宁祥和的景象,想想这些景象是多少前辈用血和汗水换来的,自己这些人在事实上就已经没有了退路。
秦汉感觉嘴里的咖啡,今天格外苦。
办公室的门被再次推开,周喜初脚下生风地走了进来,额头上还残留着没有完全擦干的汗珠子。
他熟练地把餐盘上的早餐摆在会客茶几上,秦汉也转身走了过来。
“小周,别忙活这些了,坐!”
看着秦汉一脸的严肃,周喜初知道,决定自己命运的时刻,到了。
“小周,你在我身边工作,很快就要满五年了。”秦汉端起百合粥,喝了一口,有些凉,但是很爽口,“按照纪律要求,你需要换岗锻炼。
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吗?”
周喜初是个对领导绝对忠诚的人,在秦汉面前,他从来不隐瞒自己的想法。
因为周喜初很清楚,只要领导愿意关注,他的任何想法在领导眼里都无处可遁。
既然如此,何必玩那些不入流的小招数呢!
“领导,您知道的,我因为身体原因不能援藏,这辈子能在仕途上走多远,其实已经定下来了。
但我不甘心,我想找个有挑战的岗位,哪怕是自我证明也好。”
秦汉知道,这是周喜初的真实想法。
“你这股子不服输的精神头是好的。”秦汉肯定了一句之后,提醒道,“你很清楚,很多时候,你的证明其实并没有多少领导愿意看。
哪怕是这样,你还愿意挑战一下自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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