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节,你刚才说,经信委这个拦路虎自然就不存在了。”他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带着审视的力道,“我问你,如果王坚没有问题呢?
如果调研组查了一圈,发现他程序上挑不出毛病,你大数据管理局的数字业务审批权还争不争?”
李怀节愣了一下。
“王坚个人有没有问题,和你推进大数据管理局建设,这是两回事。”袁阔海说,“你把它们捆在一起,看上去是借力打力,实际上是把自已的路走窄了。
万一经信委那边查不出什么实质性问题,你怎么办?
难道你要就此搁置全省的数字化战略?”
李怀节沉默了。他想说王坚不可能没有问题,但他知道袁阔海要说的不是这个。
“数字项目审批权的事,自有省政府出台文件来规范。”袁阔海的语气缓和下来,“你要做的,是把方案做好,把局里的架子搭起来。
至于王坚,他是拦路虎,但不是你唯一的拦路虎。
你如果把主要精力放在他身上,反而容易忽略更大的问题。”
“叔,您批评得对。”李怀节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袁阔海,“我凭什么要把扫除障碍的事情,一个人全做了?
显示我能干吗?
现在想一想,如果是由省政府出台文件,主动规范省大数据管理局的数字项目审批权,王坚的抵触可能就不会这么大。”
袁阔海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这才是一名优秀正厅级领导干部的思维方式,眼里有程序,心中有组织。
而李怀节作为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被敲打之后的第一反应不是辩解,而是反省。
这种品质,比任何聪明才智都更难得。
“错不在你。”袁阔海说,“在你这个年纪,在你这个位置,你的这股子冲劲才是你的从政资本。
我要告诉你的是,顺着组织程序冲,叫使巧劲;冲在组织程序前面,那是使蛮劲。”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李怀节。
“你看看这个。”
李怀节接过,是一份内部参阅件,标题是《关于我省数字经济发展现状的调研报告》。
他翻开第一页,看到落款日期是三个月前,那是程云山还在衡北的时候。
报告的作者署名是省政府发展研究中心,但袁阔海的名字用铅笔写在封面右上角,后面跟着一个问号。
“这份报告,是程云山走之前安排人做的。”袁阔海说,“他走得太急,报告还没来得及上会讨论。
你看看里面的数据。
去年全省数字经济增加值占gdp的比重,只有百分之三点几,在全国排名倒数。
而隔壁的南粤,已经超过百分之十了。”
李怀节快速翻阅着报告,眉头渐渐皱紧。
这份报告他之前没有见过,里面的数据比他掌握的更加详实和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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