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
急救室的红灯,骤然熄灭。
大门缓缓推开。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面色沉重,缓缓走出。
所有人瞬间围上前,眼神紧绷,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医生!怎么样了?他没事对不对?手术成功了对不对?”
医生轻轻摇头,长长叹了口气,语气疲惫又无奈。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轰隆――!
夏雨浑身脱力,双腿一软,直直瘫坐在冰冷的走廊地面,无声落泪,肩膀剧烈颤抖,整个人瞬间被绝望彻底吞噬。
叶玄身形一晃,眼前发黑,险些直直栽倒。
乔予寒及时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泪水无声滑落。
叶玄僵在原地,浑身冰冷,血液仿佛彻底凝固。
他怔怔看着医生,眼神空洞,嗓音嘶哑破碎,带着最后的偏执与不敢置信。
“不可能……”
“他上次大难不死,这次也一定也可以……”
“医生,你在开玩笑对不对?你一定是在骗我的对不对?”
他伸手死死抓住医生的白大褂袖口,指尖用力到泛白,眼眶通红,近乎失态疯魔。
“你救救他!求求你!无论什么代价我都认!我只要他活着!!”
医生看着他崩溃失态的模样,眼底满是惋惜与无奈,轻轻摇头。
“子弹伤及要害,再加上失血过多,送来之时,生命体征已然消散,我们真的无能为力,请您节哀。”
节哀。
冰冷的两个字,彻底宣判了结局。
叶玄缓缓松开紧握的手指,力道尽数褪去,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一般。
他僵在原地,眼神空洞,面无表情,没有嘶吼,没有大哭。
极致的悲痛,是无声的死寂。
良久,他喉间滚动,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像风,碎得彻底。
“怎么……会……会这样……”
“为什么......为什么……死的是他……”
“该死的人是我……是我啊!”
“李信,你太傻了……你太自私了……”
“你替我死,让我怎么心安?让我怎么面对夏雨?让我怎么活下去?”
身旁的乔予寒一把抱住了他,他的肩膀剧烈颤抖,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破碎溢出,低沉嘶哑,痛彻心扉。
一夜之间,风雨尽毁,兄弟永别。
……
两日之后。
阴雨连绵,天色灰沉,细雨淅淅沥沥,落满整片墓园。
李信的葬礼,如期举行。
盛京亲友、兄弟挚友尽数到场,全场肃穆,白幔飘零,哀乐低回。
昨日医院检查结果出来,所有人得知了一个又喜又痛的消息。
晕厥的夏雨,怀孕了!
这个孩子,是李信留在这世间唯一的血脉。
心如死灰的夏雨,在得知怀孕的那一刻,硬生生撑住了破碎的自己。
她眼底没了光亮,却多了一份坚韧执念。
她要生下这个孩子,独自将孩子抚养长大。
她要告诉孩子,他的父亲,是顶天立地、重情重义、以命报恩的英雄。
李信的母亲刘芳,痛失爱子,憔悴苍老,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几岁。
白发沾着细雨,眼底空洞无神,再也没有往日的温和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