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经理让我问一句,红星的冰和秤已经备好,今天能不能接一批探海货?”
楚辞把纸看完,转头问陈江海。
“先给红星多少?”
陈江海说得利落。
“五百斤中上货,价按一块二,另外三百斤散货按九毛,今天只走红星,不动迎宾楼正货。”
小张听见五百斤,脸上的喜色差点没压住。
“现款带了一千,多退少补。”
楚辞看向陈江海。
“红星饭店先过秤,钱当场清,条子写明探海货,不写首批。”
小张连忙点头。
“王经理交代了,不碰迎宾楼首批字眼。”
陈江海把一筐中上货的位置往旁边指了指。
“告诉王德发,今天红星先吃一口,嘴要严。”
小张把话接住。
“后厨今天换人,马小顺调到前头洗菜,不沾后巷。”
楚辞点头。
“线先收,别再放。”
红星饭店的货刚装上三轮,老柳树外又来了公社的人。
老赵骑着车,气还没顺匀就先喊。
“王主任让我问,南湾村探海回港没有?”
陈富贵忙迎上去。
“回了,鱼进冷库。”
老赵看见码头上堆起的鱼筐,眼睛亮了一下,又赶紧把视线收回去。
“王主任说,若有鱼回来,留两条样鱼,他下午从县里回来要看。”
楚辞问。
“县里有结果?”
老赵摇头。
“我不知道,主任只说,他找了分管领导,吴志强今天没在办公室坐稳。”
陈江海看向楚辞。
楚辞把两条规格齐整的大黄鱼单独放进小筐。
“给王主任留样,不收钱,写公社验看样鱼,不入销售。”
老赵忙摆手。
“主任说不能白拿。”
楚辞把筐盖压好。
“不拿走,只看样,若要带走,按红星价开条。”
老赵笑了。
“这规矩,主任听了又要说好。”
老赵刚走,张根从村口跑来。
“海哥,胖金水的人在镇口打听,问南湾村是不是捞了大黄鱼潮。”
陈江海问。
“谁?”
“刘三没露面,是胖金水收购站一个小伙计。”
楚辞把账纸合上。
“让他听见一半。”
张根没懂。
“哪一半?”
陈江海看向冷库方向。
“听见我们有鱼,听不见多少,听见红星收货,听不见迎宾楼和军区。”
楚辞接上。
“再让他看见十九匹转运船。”
张根眼睛亮了一下。
“让胖金水知道捕运分离跑起来了?”
楚辞说。
“他越急,越会去找吴志强。”
陈江海补了一句。
“吴志强今天未必敢见他。”
傍晚前,红星饭店的货过完秤,五百二十斤中上货,三百一十斤散货,共计九百零三元。
楚辞收钱时,先数十块,再数五块,一张张铺开,小宝在旁边看得眼睛发直。
铁牛凑过来。
“小宝老师,这得写多少字?”
小宝答得认真。
“写不完。”
楚辞把钱入账,收货条夹好。
“今天算不上大账,明后天才是。”
陈江海看着冷库方向。
“总数估出来了吗?”
大柱拿着湿纸跑来,纸边被水洇开,字歪得厉害,数却没漏。
“海哥,粗数出来了,红星走了八百三十斤,冷库还有五千六百多斤,船上碎货另有二百来斤。”
铁牛这回没敢喊,只把嘴捂住。
小宝替他小声说。
“发财了。”
楚辞看向陈江海,铅笔停在账纸上。
“这还算不上最要紧的。”
陈江海问。
“什么最要紧?”
楚辞把尖货那一栏圈住。
“迎宾楼二百斤,军区四百斤,今天一趟就能预留出来,四条线第一次真的能同时跑了。”
门外,张根又带回一张纸,脸色却不轻松。
“嫂子,王经理急信,刘三刚进县商业局,走的是正门。”
他把纸递到楚辞手边,喉头动了动,才把后半句补上。
“门口有人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