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富贵舍不得,眼睛还黏在那张纸上:“不贴啊?”
楚辞说:“正式批复没下来,先别把靶子挂出去。”
老赵点头:“主任也是这意思,先用,别显摆。”
陈江海问:“吴志强那边呢?”
老赵往门外看了一眼,嗓门收了些:“主任说,县里让他写安全检查通知说明,空白通知是谁拟的,为什么没走公社,他都得交代。”
张根问:“刘三呢?”
老赵看向楚辞:“刘三不在县里名册上,领导没直接问他,主任说,这条线还得留。”
楚辞点头:“留。”
老赵走后,陈江海让张根去红星饭店回话:“告诉王德发,马小顺这条线先断三天,刘三若再找,只说饭店最近查后厨,不方便见。”
张根愣了下:“不钓了?”
楚辞说:“鱼已经咬过钩,线再抖就断。”
张根把话记下,转身去了县城方向。
夜里,南湾村水路又查出东西。
近海口外侧漂着一只破油桶,桶口塞了烂布,里头还有柴油味,顺着回水一晃一晃,正卡在十九匹转运船常走的那道口子边。
大柱用竹竿把油桶顶到岸边,阿毛要伸手,被他一把拦住:“用钩子。”
阿毛赶紧换钩。
铁牛盯着桶口:“冲着十九匹来的?”
陈江海蹲下看了看桶口,手没碰,只用竹竿拨开烂布:“油不够,坏不了整片水面,桶口塞布,水下一拖,船桨卷上桶绳,十九匹最容易中招。”
阿毛脸沉下来:“今天十九匹跑了货。”
楚辞闻讯赶来,先让人把油桶单独放进新竹筐:“编号,近海口破油桶一只,柴油味,桶口塞布,发现人,大柱,阿毛,铁牛。”
铁牛听见自己名字,抱着登记板上前半步:“我在场,我写清楚。”
王大海看着油桶:“这手比竹排脏,知道你们用十九匹转运,冲着捕运分离来的。”
陈江海说:“胖金水今天见了吴志强,晚上就来油桶,急得太快。”
楚辞看向大柱:“今晚十九匹换内桩,不靠外侧,二十二匹仍不动,新生号挡内口。”
大柱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安排。
阿毛跟着搬缆,手比白天更快,嘴也没问。
楚辞看见,在名单上又添一笔。
小宝在门房里听见油桶,抱着本子跑出来:“妈,这个也叫证据不是菜吗?”
楚辞把他拉回门房线内:“这个叫没到上桌的时候。”
小宝点头:“那先放竹筐。”
后半夜,张根从县里回来,带回王德发的纸。
刘三去找马小顺,被饭店挡了,转头去了胖金水收购站,胖金水在后院骂人,骂的是吴志强管不住公社,也管不住南湾村的船。
陈江海看完纸:“他们开始互怨了。”
楚辞说:“互怨还不够,得让他们互怕。”
陈江海问:“怎么让?”
楚辞把近海口油桶记录放到公社安全检查副纸旁边:“明天王主任来看油桶,不说胖金水,只说有人连续破坏水路安全。”
陈江海笑了:“让吴志强自己想,胖金水会不会把他供出去。”
楚辞抬头:“也让胖金水想,吴志强会不会把安全检查的事推给他。”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陈富贵拿着一张电报纸跑来:“省城金陵饭店来电话,说周主管明天亲自到红星饭店验货,还带了省水产公司的人一起,问南湾村能不能再供一批尖货。”
楚辞和陈江海对视一眼。
陈江海问:“多少?”
陈富贵咽了口唾沫:“他们说,能吃多少,要看你们敢拿多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