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合格了吗?”
陈江海把他抱起来。
“合格了。”
小宝眼睛一下亮起来。
“那门房能贴吗?”
楚辞把批复副纸拿给他看,手指遮住一部分内容。
“正件下午到,先不贴,等陈富贵爷爷和王主任一起贴。”
小宝点头。
“那我写一张不许乱摸。”
铁牛在旁边小声说。
“这个我会写不许。”
小宝看他。
“乱摸两个字,两块酥糖。”
铁牛把脸转向码头。
“我巡船。”
众人笑了,屋里气氛刚暖起来,楚辞却把帆布包放到堂屋桌上。
“富贵叔,大柱,张根,王叔留下,其他人去码头。”
小宝抱着本子。
“我呢?”
楚辞摸了摸他的头。
“你去写不许乱摸,别进堂屋。”
小宝看了看陈江海,又看楚辞,懂事地点头。
“我在门房写。”
门帘落下后,堂屋只剩几个人。
楚辞把牛皮纸信封推到陈江海面前。
“拆吧。”
陈江海撕开封口,里面是一张劳改农场转递函,还有一张歪扭的申请纸。
陈富贵看着那字,眉头皱紧。
“这是陈江河写的。”
陈江海看完,没有马上开口,只把申请纸放到桌上。
纸上只有几行歪斜的话。
“陈江海,我知道爹娘死了,你必须来见我,我有话问你,你不来,我就在农场闹到你来。”
大柱看完,脸沉下来。
“还敢威胁?”
王大海把烟杆搁在桌边。
“人关在里头,还想着拿死爹娘当绳子。”
楚辞把转递函拿起来看。
“劳改农场只说服刑人员情绪激动,申请亲属会见,是否前往由亲属自行决定。”
陈富贵看向陈江海,话到嘴边又咽了半截。
“那你能不去。”
陈江海把纸按平。
“能。”
楚辞看他。
“你去?”
陈江海答。
“去。”
堂屋里一下没了杂声。
楚辞没有急着开口,只等他往下说。
陈江海把申请纸折回去,放进信封。
“他要拿死人拽我回头,我就去把这根绳子剪断,陈山和李桂兰的死,他的牢,都让他在铁门里听清楚。”
大柱咬着牙。
“海哥,我陪你。”
陈江海摇头。
“你守码头。”
楚辞接上。
“去的人少,纸要多,话要少。”
陈富贵忙说。
“村里介绍信我开。”
王大海说。
“我陪。”
楚辞看了王大海一眼。
“王叔去可以,你只听,不替江海骂。”
王大海把烟杆收回袖里。
“我不骂,骂他浪费气。”
张根问。
“我去跑手续?”
陈江海说。
“你跑手续,不进会见室。”
楚辞拿起铅笔,在纸上写下几行。
“第一,公社开证明,村里开介绍信,说明陈江海与陈江河已分家,旧案由法律处理。”
“第二,劳改农场会见只谈陈山李桂兰后事,不谈船队,不谈钱,不谈合同。”
“第三,若陈江河说胡话,探视当场结束。”
陈富贵听得直点头。
“我照抄。”
楚辞笔尖停住,看向陈江海。
“第四,不准说两辈子。”
陈江海看着那行字,手里的信封被他慢慢按到桌角。
“我记住。”
门外,小宝的声音传来。
“妈,不许乱摸写好了,贴哪边?”
楚辞把信封收进帆布包底层,起身掀开门帘。
“贴门房里面,给铁牛看。”
铁牛在外头喊。
“嫂子,我没乱摸!”
小宝认真接话。
“提前看,提前防。”
堂屋里,陈江海把目光从门帘上收回来。
陈江河这三个字,终于重新落到了桌上。
如今,桌上有纸,有章,也有楚辞写好的规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