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根把收条往前递了半寸:“同志,这里写近海口油桶,少了柴油味三个字。”
年轻公安看他:“味道也要写?”
张根把楚辞昨夜写好的副页递过去:“村里编号写了柴油味,后头要是对不上,这东西就说不清。”
年长公安看了他片刻,把收条拿回去添字:“南湾村的人,果然看纸。”
陈江海说:“吃过没纸的亏。”
回村时,赵小六已经把出村和回村时间空好,见张根抱回竹筐,先看封条,再看收条。
赵小六问:“留县里的写哪栏?”
楚辞接过收条:“单开证物外借栏,写清留存单位和收条编号。”
小宝站在旁边看:“赵小六,留字别写成流。”
赵小六赶紧先在旁边练了一遍:“小宝老师,这个收不收学费?”
小宝想了想:“证物今天不收。”
铁牛羡慕得咂嘴:“你最近欠得越来越有底气了。”
楚辞没有让笑声散开太久,把公安那边的话转述完,屋里气氛又收了回去。
大柱问:“胖金水要是没关进去,会不会出来乱最后一下?”
陈江海看向码头方向:“所以二十二匹修船日子不能漏,制冰机脚垫也不能漏。”
周老三傍晚来信,说船底木骨没烂,垫铁夜里能磨,密封垫要再削一圈。
陈江海看完纸条:“我夜里去厂里。”
楚辞抬头:“带谁?”
陈江海把纸条折好,收进衣袋:“大柱,阿毛。”
韩二在门口急了:“海哥,我也能熬。”
陈江海没看他:“你明早看潮,不熬夜。”
王大海抬手在韩二后脑勺上拍了一下:“会看潮的人,先要会留眼睛,夜里熬花了,明早看什么?”
韩二摸着脑袋,气没处撒,只能认:“那我明早去。”
夜里,造船厂灯不敢点亮,周老三带着两个学徒在棚下磨垫铁,铁粉落在旧麻袋上,敲打声也被刻意收住。
周老三见陈江海进来,先往厂门那边看了一眼,才开口:“厂门口今天又有人绕,没进来。”
大柱问:“蓝布褂?”
周老三摇头:“换人了,戴草帽,问厂里有没有修氨机脚垫的橡胶。”
陈江海脸色沉下去:“他问制冰机。”
周老三把一块磨好的垫铁放进木盒:“我回他修柴油泵用的,他没再问。”
阿毛从厂门边回来:“外头没人了,路边有自行车印,往镇口去。”
陈江海看着木盒里的几块垫铁:“胖金水人在县里,手还在外头,曹亮也说过让我们等着,问脚垫的人未必是一伙。”
周老三手上动作停了停,又把垫铁送回火边:“那明天制冰机脚垫还换不换?”
陈江海说:“换,越有人问,越要换在前头。”
大柱问:“要不要回去告诉嫂子?”
陈江海看向厂外黑下去的路:“回去就说,明天主库只进厂电工和周老三,门外多加一张表。”
阿毛从门边折回来,手里捏着一小片沾灰的纸:“海哥,路边捡的,像是自行车后座掉下来的半截票角。”
陈江海接过去,纸边被蹭脏了,剩下的字还能认出来。
上头写着省城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