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把阿贵散收写进异常记录:“码头门房加一条,散鱼贩不进船区,只在门外登记。”
铁牛抱紧登记板:“我写门外,问船的名字写重一格。”
小宝提醒他:“写重可以,人名别写错。”
铁牛看着手里的板子,闷声道:“那我先慢点写。”
夜里,主库冰桶全部到齐,二十个木架也摆好,冰桶编号一路排到二十。
老许来拿余款,楚辞逐项验收,木脚,桶箍,编号,每一项都过了手,最后停在两只冰桶前。
她用指节试过桶箍,把验收单翻到尾款栏:“这两只箍松,尾款扣四块,补好再给。”
老许脸色发苦:“楚同志,你这手,比我木匠尺还准。”
楚辞把验收单转到他面前:“桶漏水,鱼出味,省下的不是钱,是坏账。”
老许盯着那两只桶看了片刻,还是认了,扛起桶往外走:“成,我回去补箍,补不好也没脸拿这四块。”
老梁接完表,给出第一张电费估算:“这几天试机用了十一度,厂里内部价一毛二一度,先记一块三毛二,月底总算。”
铁牛在旁边愣了愣:“机器这么大,电费才一块多?”
老梁收起电笔:“现在是试机,秋汛跑起来,就不是这个数了。”
楚辞问:“按秋汛每天六小时跑,大概要多少?”
老梁掰着手指算了一遍:“一天两块上下,要看负载,也要看冰留不留得住。”
楚辞在设备账旁另开一栏:“电费按日估两块,秋汛预算先列六十。”
马建国点头:“月底我签电表单,老梁抄表,南湾村这边也留一份。”
陈江海看着主库里的木架和冰桶:“电费小,坏鱼大,别在这上头省。”
王大海站在主库门口,看着鱼筐离了湿地,木架下方透着风:“岸上这套摆起来,海上就能多留一层底气。”
陈江海摇头:“能多打,不等于乱打。”
韩二接得快:“船不贪,冰也不能贪,库满就停。”
楚辞看了他一眼,笔尖落到秋汛备战那一页:“这句写进去。”
五月下旬的账盘完,楚辞把几条线收入逐项合拢,陈富贵坐在旁边听着,手心都出了汗。
楚辞翻到账页末尾:“五月现款已经过一万七,接待六百斤和省水产三百斤都入账后,若军区下月货提前,月底有机会摸到两万边。”
铁牛嘴刚张开,看见小宝抬头,赶紧把嘴捂住。
小宝满意地点点头:“这回捂得快。”
陈江海没让屋里那点喜气往外跑:“两万不是拿来喊的,是拿来备秋汛的。”
楚辞把预算逐项写下:“船修三百四十八,制冰机脚垫和检修八十已经用掉一半,木架冰桶一百六,冰桶补箍暂扣四块,电费预算六十,皮带和焊口检查三十,秋汛前还要再备绳网。”
赵小六听得头皮发紧:“嫂子,钱进来这么多,出去也这么多。”
楚辞看着他:“这才叫账,光会数进来的,不叫账房。”
赵小六赶紧把这句记到页边:“进出都算,才叫账。”
门外传来自行车铃,张根从县城回来,进门前照旧在赵小六那里补齐姓名和时辰。
他把王德发的信递给陈江海:“海哥,老朝奉那边把明面门市抬头送来了,省城东阳水产综合门市,负责人姓戴,愿意秋汛后先试八百斤。”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才把后半句递出来:“但对方要先看南湾村下一批中上货的温度记录。”
陈江海接过纸,视线落在东阳水产综合门市几个字上:“他要看鱼能不能凉着到省城,也想看南湾村的冰能撑多远。”
楚辞把纸夹进新一页,指尖按住门市抬头:“那就让他看得到冰,看不到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