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建民问:“楚同志,我能看冷库温度记录副本吗?”
楚辞把早备好的观摩副本递过去,手指按在纸页边:“只能看这一页,不看客户,不看总量。”
戴建民接过副本,从出库时辰看到筐号温度,最后把纸放回桌面:“八百斤若在红星饭店验,我认这套温度交接,鱼到秤前归南湾村保管,过秤签收后归门市担责。”
陈江海问:“价格呢?”
戴建民先看王德发,王德发端起茶缸,低头吹茶沫,没替他搭一句腔。
戴建民只好自己把话落到明处:“中上货一块六五,尖货按当日另议,八百斤现款。”
方启明在旁边听得眉毛动了动,陆明远不在,他没有插话,只把验货夹板往怀里收了收。
楚辞说:“一块六五可以谈,损耗责任和验收规格要写清,戴经理带章再来。”
戴建民点头:“三天内,我带章来红星饭店。”
陈江海看着他:“还有一条,不得要求南湾村绕过现有合同抢货。”
戴建民答得快:“我做门市,不抢军区,不抢接待,不抢省水产,只接你们能出的中上货。”
楚辞抬眼:“补充采购可以写,捡漏两个字不能落纸。”
戴建民停了半息,随即改口:“那就写补充采购。”
王德发在旁边笑出声:“戴经理,你今天算见识了,南湾村连一个字都不让你偷懒。”
孙科长收好军区收货单,临走前对陈江海说:“县里有人倒了,是好事,也是新事,后头来学规矩的人会多,你们别被人捧得忘了本。”
陈江海点头:“船还在海上,本忘不了。”
回村后,楚辞把军区六百九十元二角入账,算盘珠拨到最后,五月现款正式越过两万。
陈富贵坐在桌边,听见两万两个字,眼圈当场红了:“南湾村以前一年都没见过这么多现钱。”
铁牛这次没喊,只把手捂在嘴上,眼里的亮藏不住。
小宝看着他:“可以小声说。”
铁牛隔着掌心挤出两个字:“两万。”
赵小六在账边写下五月现款过两万,写完又看楚辞:“嫂子,这句能写正账吗?”
楚辞点头:“能,正账写,门外不说。”
陈江海看着账本,没有让两万两个字在屋里飘太久:“两万只是秋汛前的底,后头要扩码头。”
王主任抬眼:“扩码头?”
楚辞把另一张纸推出来:“门房外侧加一排棚,主库到码头的筐路铺石,旧码头清障,先报公社,不动大土。”
王主任看着纸,笑得茶缸差点端不稳:“你们这哪里是临时想,早就算好了。”
陈江海说:“从守转攻,也得先铺路。”
张叔公拄着拐杖站在门外,听完这句,点了点头:“路铺稳,船才敢满载回。”
众人刚把码头扩建草表收好,张根又从县城带回一张公安回执,他在门房补齐姓名和时辰后,才把纸递进堂屋。
张根说:“刘三追加破坏生产和妨害水路安全,胖金水还没放,电话账牵连劳改农场,定成扰乱监管秩序线索,公安还要继续问。”
楚辞接过回执,正要归档,门外刘德旺又赶来。
刘德旺手里攥着盐票,脸上没见松快:“陈老板,盐票拿到了,可镇上有人说,阿贵在收小杂鱼,价比我高两分,还说南湾村秋汛未必顾得上鱼干线。”
陈江海把公安回执放到账本旁,抬头看向门外的海风。
“阿贵这是想抢杂货线的口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