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德旺脸上这才露出笑:“那千斤线,能谈了吗?”
陈江海没有顺着他的急劲往上推:“先五百斤,别跳千斤。”
刘德旺愣了一下,这回没争,双手在衣角上擦了擦:“五百就五百,我听你们的。”
赵小六把鱼干样账写好,抬头问:“三百斤鲜鱼,出干七十八斤半,这个成率怎么算?”
楚辞把算盘推到他面前:“今天开始学,鱼干出成率第一题。”
小宝在旁边把铅笔放正:“算错三遍,交海蛎。”
赵小六看着他:“小宝老师,你以前收酥糖。”
小宝答得认真:“鱼干账收海蛎。”
下午,公安和王主任一起来取阿贵湿账纸副本,公安看完副本,先问大柱:“你们没抓人?”
大柱站得笔直:“海哥说不抓。”
公安点头:“对,抓了容易说你们私设卡,捡到物证交公社,这样稳。”
楚辞把副本递过去:“原件还在阴干,编号没动,等你们来核。”
公安收好副本:“刘三那边已经承认柴油桶是他放的,说胖金水只让他吓吓你们,不让伤人。”
铁牛在门口咬了咬牙:“柴油桶放水路,还说不伤人。”
陈江海看了铁牛一眼,铁牛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公安继续道:“这话不采,柴油桶进了水路,就按水路安全查,胖金水电话账,刘三供述,阿贵外账,三条并上,收购站那边问题大了。”
王主任问:“胖金水能不能放?”
公安答:“短期出不来,是否正式刑事,要等县里批。”
陈江海脸上没见喜色,只问:“阿贵呢?”
公安说:“先找人,找到了问外账和扔账。”
楚辞把公安回执收好,转头交代大柱:“这几天夜巡旧码头继续,不因胖金水出不来就松。”
大柱点头:“我排。”
同日,戴建民派人送来东阳门市八百斤试单正式通知,七天后红星饭店验收,要求中上货,按一块六五,现款。
楚辞看完通知,把纸写进秋汛前试单:“七天后不一定有海,回函按海况。”
陈江海看向王大海:“这几天海味变了。”
王大海站在栈道边,烟杆在掌心转了半圈:“秋汛口子快开了,第一波未必大。”
韩二翻开潮本,也跟着接话:“近礁鱼散,深一点有动静。”
陈江海看着潮本上的潮线:“鱼来就用这八百斤试全流程,船队,主库,转运,省城明线,全跑一遍,鱼不来就回函顺延。”
楚辞把秋汛全流程试运行写下,最后又添一句:“不追满额,先看稳。”
赵小六看着那张表,手心冒汗:“嫂子,这张表比门房样表难。”
楚辞把笔放回帆布包边:“秋汛的账,本来就比春汛难。”
门外,小宝把八条船画重新贴正,看着新加的二十二匹安全表和东阳门市试单,忽然问:“爸,八条船都要出去吗?”
陈江海望向海面,潮味一阵重过一阵。
“等海点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