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静下来。
王主任问:“罪名不变?”
公安答道:“破坏生产,妨害水路安全,非法外账,供销社领条,缺耳曹和省城线另案处理。”
楚辞记进案卷栏。
“胖金水进入起诉材料阶段,待正式文书。”
铁牛眼睛亮了亮。
“是不是快判了?”
陈江海看向他。
“等纸。”
铁牛把后头的话吞了回去。
“等纸。”
傍晚,金陵饭店的加急电报送到了红星饭店。
王德发骑车赶来,裤脚沾着路灰,进门先补完登记才把电报递过去。
“金陵饭店要尖中混货六百斤,三天内送到红星验收,现款。”
楚辞接过电报,从头核了一遍。
“电报不等于正式函。”
王德发点头。
“正式函明早到。”
楚辞把电报写进待落函栏。
“金陵六百斤,加急电报,待函。”
陈江海看着海况表,手指落在明天的潮线上。
“金陵函到了,排在军区待函后头,迎宾口头意向前头。”
赵小六抬头问:“那迎宾预备货,能不能转金陵?”
楚辞没有立刻答,只看向陈江海。
他翻了翻今日的中上货记录。
“能转一部分,前提是迎宾没有正式新函。”
楚辞在预备栏旁补上一句。
“预备货按先落函原则调配,原预备栏注明转出。”
小宝低头看着字本,小声说道:“预备不是谁的,落纸才是谁的。”
楚辞看着儿子。
“这句能记。”
小宝眼睛亮起来,低头把那句话写进字本。
夜里,老梁报了电费。
“今天六块三。”
赵小六落笔时停了停,抬头看向主库。
“这么多。”
老梁说道:“今天没有制冰机,红星那二百斤就得坏在半路。”
他指着主库方向,又看向桌上的设备账。
“六块三,救回二百斤现款,还保住军区和迎宾的预备货。”
陈江海看向楚辞。
“这就是机器救鱼。”
楚辞点头,在设备备注栏写下,高温日连续制冰,保住多线预备货。
周老三接着说道:“筐路也救了人,今天抬筐没人摔,少坏不少鱼。”
楚辞又补上一句,筐路第一段投入使用,减少搬运损耗。
铁牛站在桌边,抱紧登记板。
“门房今天也没漏人。”
楚辞翻开门房记录。
“门房今天拦谣,记七人,留住的是答复和证据。”
铁牛点头。
“我记住了,来人先写,问话留底。”
深夜,张根又从红星赶回来。
他先在门房补了来处和时辰,才把吕建军的回话说清。
“吕副总收到今天的副本目录了,他说马国平那边开始松口,说只是替人问问。”
陈江海问:“替谁问?”
张根摇头。
“没说。”
他停了停,又补上一句。
“吕副总还说,马立新复岗第三次被退,理由是不得以南湾村货量问题扩大内部调拨矛盾。”
楚辞将这句话记进省城栏。
“马立新第三次被退。”
王主任端着茶缸,吐出一口气。
“他急了。”
王德发接道:“急的不只他,曹亮找不到制冰机口子,又抓不住老朝奉,后头会不会顺着许有田那条线灭口?”
陈江海朝门外看了一眼,黑潮正往海口里推。
“那是公安的事。”
楚辞合上省城栏。
“南湾村只守码头,主库,门房。”
韩二从海边回来,潮本被风卷起边角。
“海哥,明早能撒开手了。”
屋里静下来。
王大海跟在后头,脸上没有笑意,只朝主库望了一眼。
“秋汛大口子到了。”
他看着桌上那些待落函。
“明早全编队下,鱼会多到主库吃紧。”
老梁接话。
“冰不够,满库就要出事。”
周老三说道:“筐也不够。”
赵小六看着账本,低声道:“账本够,人手未必够。”
陈江海看向楚辞。
她把所有待落函翻开,军区待函,金陵待函,迎宾待意向,东阳待后续,全摆在桌上。
她抬头说道:“明天先不抢鱼。”
陈江海望着海口,潮声一阵接一阵,桌上的正式函却还没有齐。
“明天抢时间,鱼多,单未必齐。”
他把八船编队图铺开,手掌按在图纸中央。
“船队全出,主库不压满,深水不追,没落函的货只进预备栏。”
楚辞看着他。
“产能试压?”
陈江海点头。
“打一场产能试压。”_c